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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葡萄架底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李思妍沒跟來，她說要去城裡轉轉，順帶著看看高昌的市集，就這麼把其其格和麴玉都甩在了住處。
“先生，你說突厥那邊換了新可汗，商路真的就穩了？”
“穩了，畢竟新可汗才十五歲，什麼都不懂，管事的是阿史那骨篤。”
“那個人精得很，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他會不會表麵一套背後一套？”
“會，但他不敢，畢竟李靖還在涼州盯著。”
麴玉微微頷首，旋即很是嚴肅放下酒杯，看著陸觀魚的眼睛格外嚴肅的開口道。
“先生，我想把高昌的貨賣到拂菻去。”
陸觀魚嚼著葡萄看了她一眼。
“拂菻太遠了，路上要走一年，成本太高。”
“所以才要找中間接貨的人。”
“波斯那邊賽義德先生已經在做了，大食那邊哈裡發也有意向，就差一個能把兩邊串起來的人。”
“你想當這個人？”
“高昌剛好卡在中間，上遊是大唐，下遊是西域，我要是不當，別人也會當的。”
陸觀魚把葡萄籽吐在手心裡，放在桌上後盯著她看了幾秒鐘。
這姑娘比她爹麴文泰厲害太多了，聰明，有野心，還會觸類旁通。
“公主，你想當這個中間人我不攔你，但有三條規矩你得記住。”
麴玉坐直了身子，雙眼放光地看著他。
“先生請說。”
“第一，過路費不能漲，漲了商隊走不起。”
“第二，貨損你得賠，隻有這樣，你才會用心看貨。”
“第三，商隊的路線和時間你得保密，若是泄露的話，術侖就是前車之鑒。”
麴玉認真聽完，鄭重其事地微微頷首。
“先生說得對，這三條我都答應。”
“還有第四條，別跟突厥人來往，他們不講信用，你今天敢跟他合作，明天他們得了便宜就敢翻臉。”
麴玉聽著，眼底的笑意忍不住蕩了開來。
“先生放心，突厥人那種人我看不上。”
兩個人又聊了一個多時辰，把商路的細節一條一條敲定了。
麴玉拿了個本子，一條一條記下來。
字跡工工整整，連標點符號都不敢有絲毫馬虎。
陸觀魚看著她記筆記的樣子，心裡頭感慨。
這姑娘要是生在長安，怕是比房玄齡還能乾的多。
傍晚的時候，李思妍回來了。
她手裡提著幾個紙包，說是從市集上買的點心和乾果。
這是熱娜托她帶的，說高昌的核桃比長安的好吃。
麴玉起身走到李思妍麵前，笑盈盈地行了個禮。
“李姑娘，市集逛得怎麼樣？”
“還行，挺熱鬨的。”
“明天我也去，不如李姑娘帶路？”
李思妍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麴玉笑著轉身走了，臨走前朝著陸觀魚交代了一句。
“先生，晚上在王宮吃飯，我讓人宰了隻羊。”
“好，我帶著酒來。”
“不必，我們高昌的酒不比長安的差。”
麴玉離開之後，院子裡便驟然安靜下來。
李思妍把紙包放在石桌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後喝了一口。
“麴玉跟你說了什麼？”
“說要把商路通到拂菻去，讓我點頭。”
“你點頭了？”
“嗯，她比麴文泰厲害，商路交給她放心。”
李思妍沒再問，低下腦袋默默喝茶。
晚上在王宮吃飯，麴玉果然像她說的那般，讓人宰了一隻羊，烤得外焦裡嫩，上麵撒了鹽和孜然，香得不得了。
陸觀魚切了一大塊，蘸了醬吃得滿嘴流油。
麴玉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一小塊羊肉正小口小口地撕著吃。
她吃東西很是斯文，跟陸觀魚那種狼吞虎咽的吃相形成鮮明對比。
李思妍坐在陸觀魚旁邊，直接把陸觀魚碗裡的肉夾走了大半。
陸觀魚也不惱，笑嘻嘻地看著她吃，時不時笑容格外寵溺的往她碗裡夾一筷子菜。
酒過三巡，麴玉的話多了起來。
她說她小時候最喜歡跟父親去果園摘葡萄，父親把她扛在肩上讓她伸手去夠最高的那串。
“那棵葡萄樹還在嗎？”陸觀魚問。
“在，就在王宮後麵的果園裡，今天咱們坐的那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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