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不是翹起來的皮帶頭，是一副新的馬鐙。
馬鐙比原來的小了兩圈，皮帶子也截短了，剛好合他的腿長。
鐙麵上還刻了防滑的菱花紋，跟父皇那副大馬鐙上的紋路一模一樣，隻是小了幾號。
他低頭看著那副小馬鐙，把腳踩進去，剛好。他把另一隻也踩進去，兩隻腳都夠到了，腿不再懸著了。
他高興得在馬背上晃了一下，兩隻手抱著馬鞍的鐵環，回頭衝父皇笑。
那笑不是平時那種淺淺的、嘴角彎一下就收回去的笑，是眼睛也跟著亮了，嘴角翹得高高的，連牙都露出來了。
黎衍站在馬旁，正把換下來的舊馬鐙遞給禦馬監的太監。
他看見那個笑，把韁繩遞給黎元，說：“抓好。”
黎元抓好韁繩，兩隻腳踩在小馬鐙上，覺得自己跟大人一樣。
他試著夾了一下馬肚子，栗子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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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夾了一下，栗子甩了甩尾巴。
黎衍在旁邊看著他那兩條小短腿一夾一夾的，嘴角動了動，走上前把馬韁繩牽起來，牽著馬往前走。
黎元坐在馬背上，父皇牽著馬，他覺得自己威風極了。
走了一圈之後，黎元忽然問：“父皇，我能自己騎嗎？”
黎衍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黎元讀懂了——不行。
“等你長大。”黎衍說。
黎元把韁繩在手指上繞了一圈。
長大。前世他也想過長大以後的事。長大以後做個閒散王爺，有個小院子，不餓死就行。
後來沒長大。死在含章殿的牆上了。
他低頭看著栗子的鬃毛，鬃毛被風分向一邊，露出下麵淺灰色的皮膚。
栗子打了個響鼻，鈴鐺叮鈴鈴地響。他伸手摸了摸栗子的脖子，毛粗粗的，有點紮手。
“元元不要長大。”他說，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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