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哭。
炭爐裡的銀霜炭已經燒成了灰，剩下一點暗紅色的火星明明滅滅。
他躺在龍床上，盯著床帳頂上那隻五爪團龍，感覺後背的寢衣是濕的。
他很久沒有做這樣的夢了。
自從母親死後，自從他親手把那個一母同胞的弟弟送下去之後。
有一陣子他幾乎不再想起那張臉了。
但那個聲音一直在——輕蔑的、冷淡的、從高處俯視下來的聲音。
太後死的時候，也是用這個聲音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你怎麼還不死。”
他閉上眼，然後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拽住了他的袖子。他轉過頭。黎元睡在他旁邊，蜷成小小一團。
被子蹬開了半邊，一隻手伸出來，手指攥著他袖口的一小片布料。攥得不緊，鬆鬆的，隻是確認他還在。
黎元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把臉往他胳膊上蹭了蹭，嘴裡嘟囔了一句含糊的什麼。
黎衍看著那張小臉，看了很久。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黎元的肩膀。動作很輕，輕到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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