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羅刹堂秘術，救人也能成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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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梵音寺正殿裡，佛號壓著燭火往下伏，金紋一圈圈纏住陣心。
無心腳下的寒水寺舊雪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幽暗長階。
羅刹堂殘影從黑霧裡浮出，牆上經文一行行亮起，像活蟲貼著石壁爬動，又順著風聲鑽向無心眉心。
十八僧齊聲低誦。
“羅刹秘術，惑心害命。”
“學之者，必墮。”
無心立在黑霧中，白衣被那些經文光影割得忽明忽暗。他掌中佛珠裂出一道細紋，聲音卻仍帶著笑。
“大師問得好。”
他抬起眼，隔著金光看向佛前盤坐的大覺。
“若刀在屠夫手中便殺生，在醫者手中便剜腐肉，那罪在刀，還是在人？”
殿內佛號停了一拍。
有年輕僧人臉上閃過遲疑，戒棍握得沒那麼緊了。
大覺念珠一頓，眉間溝壑更深，“詭辯。羅刹堂秘術本就不該存世。”
無心笑意淡了些，長階儘頭黑霧卷過他的衣擺。
“若不該存世，為何當年有人藏它？”
“若隻為毀它，為何偏要讓一個孩子背下？”
無禪臉色驟白，合十的手微微發抖。
李依依心口一跳。
不行。
這話再往下繞，就又要繞回忘憂大師身上。
她立刻舉手，動作乖得像學堂裡搶答的小孩，臉色卻白得嚇人。
“大師，我能作證！”
大覺的目光落過來，壓得她手裡的小佛珠一燙。
李依依咬住舌尖，硬是把那點暈眩壓下去，“無心用心魔引救過冥侯，讓他想起滅門真相。救人這筆賬，你們佛門認不認？”
一名僧人沉聲斥道：“冥侯乃殺手，他的話豈能作證？”
雷無桀一下炸了，殺怖劍在鞘中嗡地一響。
“殺手怎麼了？人家後來沒殺我們，還磕頭道謝呢！比有些和尚講理多了！”
唐蓮一把按住他肩，袖中暗器卻也扣緊，“雷師弟，少說兩句。”
雷無桀憋得臉通紅，硬是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蕭瑟站在殿柱旁，暖爐在掌心慢悠悠轉了一圈，眼皮都懶得抬。
“大覺大師說秘術害人，可我們親眼見過它救人。大師若說我們全都眼瞎，那雪月城、雷家堡、美人莊加起來，瞎得倒挺整齊。”
天女蕊紅袖輕繞，帕子掩住半邊唇，笑裡帶著冷。
“美人莊雖是風月地，也知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大師一口咬死秘術隻會害人，未免比賭桌上賴賬的人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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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不少僧人臉色變了。
“放肆！”
“佛門清淨地，豈容風月女子胡言！”
“她說錯了嗎？”
最後一句是司空千落說的。
銀月槍往地上一頓，香灰被震起半寸。她擋在李依依身前，眉梢揚得利落，“講不過就罵人出身，這也算問心？”
短暫一靜。
李依依默默從司空千落身後探出半張臉，“千落師姐威武。下次蕭老板扣我錢，我也請你這麼問。”
蕭瑟：“……”
雷無桀立刻點頭，“這個辦法好！”
蕭瑟冷冷看過去，“你欠我的百兩還沒還。”
雷無桀閉嘴了。
緊繃的佛號被這一來一回撬出縫隙，幾名年輕僧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多了幾分遲疑。
大覺卻重新閉眼，聲音沉得像鐘。
“救一人，便能抵消秘術害萬人之險？”
陣中黑霧猛然翻起。
羅刹堂長階兩側，文字化成一道道人影。
冥侯提著巨刃站在霧裡，月姬的軟劍垂落身側，後方還有許多麵目模糊的人，或哭或笑，或伸手，或抓撓。
佛號驟然加重。
“你救一人，可能保證不害萬人？”
“你解一念，可能斷儘萬惡？”
“你學羅刹秘術，敢說心中從未起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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