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改變了這一切。聲音本身就是武器。
“繼續監控。”林北說，“金融街的事還沒完。那些爆倉的人不會就這麼認了。”
他說得對，但金融街不是唯一在關注這場廣播的地方。
曼哈頓中城，一棟外牆貼著深色玻璃幕牆的大廈頂層。落地窗外是整個中央公園的夜景，但房間裡的人沒有在看風景。
房間裡隻有三個人。
一張紅木長桌，三杯沒有動過的威士忌，牆上嵌著四塊屏幕——一塊播放新聞，一塊顯示股指期貨的實時走勢，一塊是加密通訊界麵，最後一塊是黑屏。
“他用了‘做空國家’這個詞。”第一個開口的人穿著定製的灰色西裝，領帶鬆了一半。
他的聲音不激動，但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著，頻率越來越快。
“他在全國廣播裡，點名了我們用的手段。不是點我們的名字，是點了手段。這意味著他手裡有比南方司令部更多的東西。”
“藍盾防務的人不是說所有交易都是離岸的嗎？”第二個人靠在椅背上，手指轉著威士忌杯。
他不胖，但臉上的皮膚鬆弛，像一尊放了太久的蠟像。
“離岸賬戶，經過七個司法管轄區，其中三個是群島。他說要追查就能追查？”
“他以前是軍人，不是金融分析師。”
第三個人的年紀最大，頭發全白，背挺得筆直，一看就是出身軍事學院的老派世家子弟。
他的聲音緩慢而沉重，像老式座鐘的報時。
“問題不在於他能不能追到離岸賬戶。問題在於——他根本不在乎離岸賬戶。
他是軍人，軍人的邏輯是，不需要起訴你就能讓你付出代價。”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灰西裝的手指停了，蠟像臉的酒杯不轉了。
白發老人繼續說：“另外，襲擊這事，我們默許藍盾去做的時候，沒有人告訴我們他們會把整個議會大廈炸上天。
我們以為隻是一場小型的襲擊——給點壓力，在國債上賺一波，然後各回各家。
現在聯邦的權力層全沒了，推上來一個我們完全不認識、完全不講規矩的人。這不在計劃裡。”
“不是完全不認識。”灰西裝說
“喬納森·溫斯羅普。溫斯羅普家族。你們應該知道這個姓意味著什麼。”
“溫斯羅普。”蠟像臉終於放下了酒杯，“波士頓那個溫斯羅普？三百年來從來不碰商業、從來不進金融圈的那個？”
“就是那個。”灰西裝看著屏幕上還在滾動的名字
“馬薩諸塞的溫斯羅普家族，他們在聯邦還沒有成聯邦的時候就站在這裡了。
他們的祖先在三百年前登陸的時候，寫了一份契約，說要在新大陸建立一個‘山巔之城’，一個道德榜樣。
這份契約的原件現在還掛在波士頓的州議會大廈裡。
他們是聯邦最古老的精英世家，但他們從來不和華爾街玩。
在他們眼裡，金融是肮臟的，做生意是不體麵的。
他們隻做兩件事——軍隊和公職。”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灰西裝把領帶從脖子上徹底扯下來，揉成一團扔在桌上
“我們現在麵對的不是一個過渡人物。不是一個我們可以收買的政客。
不是一個會被金融街那套規則嚇住的外行，我們麵對的是溫斯羅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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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被政治正確排擠了二十年的溫斯羅普。一個全家都死了的溫斯羅普。
一個在全聯邦人民麵前說‘我要把他們欠士兵的全部討回來’的溫斯羅普。”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我們默許了一場襲擊，以為能清理掉幾個礙事的議員和部長，然後換一批更好說話的上來。
結果我們清理掉了所有人——除了最不該留下的那一個。”
白發老人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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