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消化這場廣播。
格林伯格家族。
這是一個做連鎖超市起家的家族，總部在亞特蘭大，在南部七個州有一百多家門店。
格林伯格家族的財富規模不到洛克伍德的零頭，也沒有範德比爾特那種可以追溯到殖民時代的古老姓氏。
他們的發家史隻有兩代——老格林伯格的父親在大蕭條時期開了一家雜貨鋪，老格林伯格把它擴張成一個超市帝國。
在聯邦的世家眼裡，他們連“新錢”都算不上，頂多是“零錢”。
但格林伯格家族有一個特點：他們的門店幾乎全部開在退伍軍人聚居區附近。
不是因為愛國，是因為退伍軍人事務部的安置政策導致老兵集中居住在特定區域，這些區域通常是中低收入社區，地價便宜，勞動力充足。
老格林伯格本人沒當過兵，但他的兒子在國民警衛隊服役過——不是西點，不是常春藤，就是在州立大學讀書的時候順帶參加的訓練。
今天上午，他的兒子被征召了。
老格林伯格在辦公室裡聽完了執政官的廣播。
他不是軍人，不是政客，不是世家族長。他隻是個賣東西的。
但他聽出了那個聲音裡的一種東西，一種他在生意場上極少聽到的東西——不討價還價。
“爸。”他的女兒把手機遞過來
“社媒上都在說，老兵基金會開始動員了。
費耶特維爾那邊已經有退伍兵在組織社區巡邏，我們的超市要不要——關門？”
“不關。”老格林伯格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
“把南部所有門店的庫存清單拉出來。
水、罐頭、藥品、電池——所有戰時可能會緊缺的東西，全部單獨列。
然後給我接亞特蘭大軍方後勤處的電話，如果他們要征用，我們主動配合。如果他們還沒來，我們就先報上去。”
“你想跟他們合作？”
“不是合作。”老格林伯格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空蕩蕩的停車場
“廣播結束之後，所有在恐懼中的人都會衝去超市搶東西。
如果我們關門，恐慌會加倍。
如果我們開著，並且配合軍方維持秩序，恐慌就會減半。
這跟我們有沒有覺悟無關——這是生意。聯邦現在最需要的是秩序。
誰能提供秩序，誰就能在接下來的四年裡活下來。”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那個姓溫斯羅普的人，他說‘我不會拿士兵的命去換選票’。
如果他真的做到了，聯邦可能會變得不一樣。”
他的女兒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能做到嗎？”
老格林伯格想了想：“他是個溫斯羅普。這就夠了，我去過波士頓，在州議會大廈裡見過溫斯羅普家族最早的那份契約——一份建城誓約。
三百多年了，那些人從來沒改過自己的家訓。如果他說要清算——那他是認真的。”
與此同時，在波士頓以西三十英裡的濱海莊園裡，威廉·範德比爾特四世剛從燈塔街回來，正在書房裡看著同一份廣播的文字轉錄。
他的私人秘書敲門進來，說洛克伍德家族的電話到了。
威廉接過電話，聽了一分鐘，然後說了一句話：
“埃利奧特，我同意，不是報複，是止損。那三家必須消失。
但這不是為了幫溫斯羅普——是幫我們自己。”
他掛掉電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大西洋灰蒙蒙的海麵。
夜幕正在降臨，海平線上的最後一抹橘紅色正在被黑暗吞沒。
這個國家的權力中樞在今天上午被炸掉了，新的權力中樞在一個地下掩體裡，由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掌控。
威廉·範德比爾特四世用了一輩子的時間學習怎麼在聯邦的棋盤上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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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對手永遠是其他家族、其他利益集團、其他政治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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