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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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條聯邦的權力版圖，從來不是一張平麵地圖。
它是一張由姓氏、血脈、聯姻、校友會和俱樂部會員資格編織成的網，密密麻麻，看不見邊際。
在這張網上，每一個溫斯羅普、範德比爾特、洛克伍德、謝爾比、阿斯特都是有位置的——
有的在網中央，有的在邊緣，但都知道自己能吃幾碗飯。
今天上午十點零三分之前，這張網是完整的。
現在，網被撕開了一個大洞。
議會大廈的廢墟還在冒煙，遇難者的名單還在不斷更新。
那份名單上不隻有總統和部長們的名字，還有他們的幕僚長、高級顧問、隨行助理、安保人員。
每一個遇難者背後都有一個家族，每一個家族背後都有千絲萬縷的利益鏈。
當林北在地下掩體裡翻著喬納森的黑色封皮筆記本時，地麵上，那些幸存者的電話已經開始響了。
最先聚到一起的是洛克伍德家族。
洛克伍德是聯邦最老的錢莊世家之一，祖上在獨立戰爭時期給大陸軍提供過軍需貸款，從此在聯邦的金融版圖上牢牢釘下一根樁。
兩百多年過去，洛克伍德已經從一個錢莊發展成一個橫跨銀行、保險和地產的隱形帝國。
他們不競選公職，不拋頭露麵，但聯邦任何一任財政部長上任之前，都會先和洛克伍德的人吃一頓飯。
今天，財政部長死了。
不僅死了，還死在洛克伍德最不希望他死的時候——
他正牽頭一項金融監管改革法案的起草工作，那項法案如果通過，洛克伍德的影子銀行帝國至少要被削掉三分之一。
為了確保這項法案胎死腹中，洛克伍德家族在過去半年裡花了九位數的政治獻金，剛把議會裡的相關委員會成員全部“安排”到位。
現在，議會沒了，委員會成員全死了，財政部長也死了，九位數的政治獻金，全部打了水漂。
但真正讓洛克伍德坐不住的，不是錢。
“溫斯羅普。”洛克伍德家族的現任掌門人埃利奧特·洛克伍德坐在自家書房裡，麵前放著一杯沒有動過的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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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沒有開大燈，隻有一盞綠色燈罩的台燈，把他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我們花了三年時間，把軍隊裡的溫斯羅普排擠出去，現在他成了執政官，這就是你們的計劃？”
坐在他對麵的是他的長子兼家族首席運營官，四十二歲的查爾斯·洛克伍德。
查爾斯是個精算師出身的人，習慣於把所有事情都換算成概率和回報率。
但今天他算不出來。
“父親，藍盾防務的事，我們隻是默許。出錢的是其他人，執行的是其他人。我們的手是乾淨的。”
“乾淨？”埃利奧特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茶杯的杯沿
“他不在乎你的手乾不乾淨。他在廣播裡說的什麼？‘做空國家’。
這句話針對的不是藍盾，是華爾街。是我們。”
查爾斯沉默了。
“他在廣播裡說了——溫斯羅普家族三百年的榮譽和犧牲。”
埃利奧特慢慢地重複了這句話
“這不是一個政客的演講。這是一個王朝的末代君主在加冕儀式上對敵人的宣戰書。
他知道我們做了壞事，可能不知道每一個細節，但知道夠了。”
埃利奧特終於端起了那杯紅茶，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聯係範德比爾特。我要知道他們的意思。”
範德比爾特家族的意思，和洛克伍德差不多——震驚、憤怒、不安。
但範德比爾特家族的情緒裡，多了一層更複雜的東西：知情不報的家族，必須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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