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約束？”
聚眾。
兩個字落下來，味道就變了。
剛才還是功勞。
現在成了隱患。
賀三立刻接話。
“胡大人說得是！第三隊傷亡大，剩下的人該分入各營看管，免得有人仗著功勞不服調度！”
刀疤眼神一凶。
“你說誰不服調度？”
林牧抬手，按住他。
刀疤胸口起伏，還是退了半步。
胡懷義看見這一幕，眼神更冷。
林牧已經能壓住刀疤。
這比刀疤罵人更危險。
胡懷義道：“功勞可以記。賞銀可以發。至於第三隊，必須拆散歸營。”
校場上的第三隊眾人臉色都變了。
李鐵攥緊拳頭。
老張頭嘴唇發白。
小王抱著另冊，忽然覺得那冊子像要被人從懷裡搶走。
秀兒抬起眼，看向林牧。
她沒有說話。
可林牧知道她在想什麼。
胡懷義不是要壓他一個人。
是要拆掉所有能證明昨夜的人。
拆掉第三隊。
拿走傷兵棚。
分開屯民。
證據再多，也會慢慢冷。
林牧轉過頭，看向胡懷義身後。
那個左手藏袖的親衛不知何時退了半步。
袖口垂得很低。
他站的位置，正好靠近灰袍商隊管事。
林牧眼神沒有停留。
隻是淡淡道：“小王。”
“在。”
“另冊再記一筆。”
小王立刻低頭。
林牧聲音平穩。
“胡大人議：功可記，人須散。”
炭筆劃過木板。
沙沙作響。
胡懷義臉上的笑，終於完全沒了。
而那個藏著左手的親衛，已經悄悄站到了灰袍管事身後。“功可記，人須散。”
小王寫完這六個字，後背全是冷汗。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一句話。
這像釘子。
釘在校場上。
胡懷義看了小王一眼。
小王心口一縮，下意識想退。
可他看到林牧站在那裡，沒退。
於是小王也沒退。
胡懷義淡淡道：“林牧，你讓人記這個，是何意？”
林牧道：“怕以後記不清。”
“記不清什麼？”
“記不清是誰說第三隊該散。”
校場上又靜了。
這句話不吵。
不罵。
卻比罵人還紮。
胡懷義盯著林牧。
林牧也看著他。
兩人中間，擺著首級、火油布、竹筒、傷兵木牌，還有那些被救回來的屯民。
胡懷義忽然笑了一聲。
“好。”
他慢慢道：“你要記，便記。軍中做事，本就該落冊。”
他抬手。
賀三立刻上前。
“把軍功簿拿來。”
賀三快步跑去，很快捧來一本厚冊。
冊皮發黑，邊角磨得發亮。
胡懷義翻開一頁，語氣平靜。
“林牧，夜探烽火台，斬蠻族精銳，救屯民，擒通敵商隊管事，記大功一件，賞銀二十兩。”
他抬頭。
“這樣，夠不夠？”
不少人臉上閃過一絲怒意。
大功一件。
二十兩。
昨夜死了多少人？
北牆缺口流了多少血？
林牧卻沒怒。
他隻是問：“第三隊呢？”
胡懷義道：“第三隊各人依功另記。”
“誰記？”
“主簿記。”
“何時記？”
“核驗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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