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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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沒有回答。
她的手從他的手裡抽出來，伸到被子外麵，在床頭櫃上摸索了一下，拿到了什麼東西。林時沒看清，但聽到了聲音——是藍牙音箱被打開的低沉提示音。幾秒後，很輕很輕的爵士樂從音箱裡流出來，薩克斯的聲音像融化了的太妃糖，甜而緩慢，在晨光中拉出一條看不見的絲線。
“陪我躺著。”小蘭把音箱放回去，重新把手伸進被子裡，找到了林時的手，“就躺著。聽音樂。不說話也可以。”
林時沒有動。他就那麼側躺著，和小蘭麵對麵，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灰藍色的線，從床頭一直延伸到床尾，經過那團被脫在地上的白襯衫和長褲。
薩克斯吹完了一段，鋼琴接了上來，音符一顆一顆地掉下來，像雨滴落在玻璃上。
小蘭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著，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地呼吸，胸腔的起伏很慢很慢。林時看著她的臉，從眉毛看到眼睛，從眼睛看到鼻子，從鼻子看到嘴唇，從嘴唇看到下巴，然後沿著脖子的線條往下，看到了那顆鬆開的扣子。
深藍色的睡裙，白色的扣子。第一顆是鬆開的，不是崩開，是解開的——昨晚睡覺的時候自己蹭開的，還是她故意解開的？林時不知道。他的目光停在了那顆鬆開的扣子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膚上，那片皮膚在晨光中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麵淺藍色的血管。
他的目光沒有收回來。小蘭感覺到了。她睜開了眼睛，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看到了自己的領口。然後她抬起眼睛，看著林時。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林時沒有移開。小蘭也沒有。
“你在看哪裡？”她問，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鋼琴聲蓋過。
“看你的鎖骨。”林時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小蘭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那紅色從耳尖開始，蔓延到耳垂，蔓延到耳後，沿著脖子往下，消失在睡裙的高領口下麵。但她的目光沒有躲閃，她的嘴唇還保持著那個微微張開的角度。
“好看嗎？”她問。
“好看。”
小蘭的嘴角彎了彎。她伸出手，在被子裡，把林時的手拉到了自己的領口。不是帶著他的手去的，而是把他的手放在那裡，讓他自己選擇——是收回去，還是留下來。
林時沒有收回去。
他的手指放在了那顆鬆開的扣子上。不是放在扣子上，是放在扣子旁邊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上。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鎖骨，碰到了那根在皮膚下麵微微起伏的血管，碰到了她頸窩的起點。
小蘭的呼吸變了一下。不是急促，是變深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那口氣拂過林時的額頭，帶著薄荷牙膏的味道和她體溫的熱度。
“你的手，”她說，聲音有些不穩，“是涼的。”
“你的皮膚是熱的。”林時說。
小蘭沒有反駁。她伸出手，覆在了林時放在她鎖骨上的那隻手上，不是把他的手拉開，而是把他的手按在原地，讓他的掌心完全貼住了她的鎖骨。
掌心下麵是她的體溫，掌背上麵是她的手指。林時被夾在中間，像一塊被兩片溫暖的麵包夾住的黃油，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化。
“新一。”她叫他。
“嗯。”
“你今天的手，”她的拇指在他的掌背上畫著圈，“和昨天晚上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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