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洗衣液的味道——和小蘭衣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她一直在洗這件襯衫。他沒有穿，她在洗。他不在，她在洗。她把他的襯衫洗了又洗，曬了又曬，疊了又疊，掛了又掛，等他回來穿。
“小蘭。”他的聲音有些澀。
“嗯。”
“你洗了多少次？”
小蘭想了想，“從你變小到現在，大概……四十多次？每周一次，有時候兩次。”她頓了頓，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那件粉色吊帶睡裙的帶子，“因為我想，萬一你哪天突然回來了，打開衣櫃，看到襯衫是臟的，你會覺得……我沒有好好等你。”
林時沒有說話。他把那件白襯衫抱在懷裡，布料貼著他的臉，洗衣液的味道鑽進他的鼻腔，和某種從胸腔裡湧上來的、酸澀的、滾燙的東西混在了一起。
“我沒有覺得。”他說，聲音有些悶，“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沒有好好等我。”
小蘭抬起頭，看著他。陽光從半拉的窗簾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眼睛照成了琥珀色。那裡麵有水光，但不是淚，是一種更明亮的、更透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洗過的東西。
“那你覺得什麼？”她問。
林時把白襯衫從臉上拿開，看著她的眼睛。
“我覺得，”他說，“你等得太久了。”
小蘭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她伸出手，把林時拉進了懷裡。柯南的小身板被她抱著，臉埋在她胸口，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比剛才快了一些。
“不久。”她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悶悶的，帶著胸腔的震動，“你回來了，就不算久。”
他們就這麼抱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從金色變成了白色，從白色變成了淡金色，從淡金色變成了橘色。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走了，像水從指縫間漏下去，抓不住，也不想抓住。
小蘭鬆開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一點半。
“爸爸該醒了。”她說，走到門口，打開門鎖，把門開了一條縫。走廊裡傳來了動靜——毛利小五郎的腳步聲、打哈欠的聲音、衛生間門開關的聲音。
小蘭回頭看了林時一眼，那個眼神裡有話——晚上。等晚上。
林時點了點頭，抱著那件白襯衫，走出了小蘭的房間。
下午過得很慢。
毛利小五郎吃了午飯又窩回沙發裡看賽馬，啤酒罐堆滿了茶幾。小蘭收拾完廚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織圍巾——淺灰色的，很長的，不知道是給誰的。林時坐在她旁邊，靠在她肩膀上，假裝在看電視，其實在看她手指的動作。她的手指很靈巧，毛線針在她手中上下翻飛，圍巾的長度一點一點地增加。
“給誰織的？”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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