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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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囊滑過喉嚨的感覺很奇怪——不是吞了一顆藥的感覺，而是吞了一團火的感覺。從喉嚨開始，一路向下，經過食道，經過胃，像一條蛇在體內遊走，留下一路灼熱的痕跡。
林時靠在實驗台上，等著。灰原靠在對麵的牆上，等著。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灰原的眉頭皺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張開又合攏，合攏又張開。
“工藤。”她說。
“什麼？”
“你感覺到了嗎？”
林時感覺到了。不是從外部，是從內部——從骨骼深處，從骨髓裡，從那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縫隙裡。一種溫熱的東西在湧動，像春天的河流衝破了冰層，像地底的岩漿找到了裂縫。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每次變身的時候，都是這種感覺。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深夜固定時段的變化，而是一種更緩慢的、更持續的、像是一棵被壓了很久的樹終於開始重新生長的過程。
他的肩膀在變寬。不是變身時那種快速的、幾秒內完成的伸展，而是一種緩慢的、像植物生長一樣的、持續的過程。骨骼在延長，肌肉在重塑，皮膚在繃緊。他能聽到自己身體裡的聲音——不是疼痛，是那種關節被拉開時發出的細微的哢嗒聲，從脊椎開始，一節一節地往上，像有人在慢慢地、耐心地把他疊起來的東西重新展開。
灰原也在變。
她的變化比林時慢，但更明顯——因為她原本比林時小。七歲的女孩的身體，在晨光中一點一點地拉長。白大褂的袖子從手指退到了手腕，從手腕退到了小臂，下擺從膝蓋上方退到了大腿中段。她的臉在變化——嬰兒肥褪去了，下頜線變得鋒利，顴骨的弧度從柔和變得清晰。她的茶色頭發沒有變長，但在新露出的額頭和脖頸的映襯下，顯得顏色更深了，深到接近棕色。
林時看著灰原的變化。灰原也看著林時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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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晨光中慢慢長大——從七歲到十歲，從十歲到十三歲，從十三歲到十五歲。衣服越來越緊，越來越小。林時的白襯衫扣子發出了細微的崩裂聲，領口被撐開了。灰原的白大褂扣子也崩開了一顆，露出裡麵的深灰色短袖——那是她昨晚穿的衣服，現在在她變大的身體上顯得又小又緊，貼著胸口和腰身的曲線。
十五歲。十六歲。十七歲。
變化停了。
林時靠在實驗台上，喘著氣。他的身體是工藤新一的——完整的、成年的、在晨光中輪廓分明的身體。白襯衫的扣子崩開了兩顆，領口大敞，露出鎖骨和胸肌的上沿。褲腰卷了好幾折的地方被撐開了，皮帶繃得很緊。他赤著一隻腳——右腳的鞋子在變身過程中被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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