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所以，請不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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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愣了一下。
灰原收回了手，後退了一步，白襯衫的下擺在她大腿上晃了晃。她轉過身，走到實驗台前，拿起那兩顆解藥的包裝盒，放回保險櫃裡。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她的耳朵是紅的。從耳尖到耳垂，整片都在泛著淡淡的粉色。晨光從窄窗照進來，把她的耳朵照得近乎透明，能看到裡麵細小的血管。
“工藤。”她沒有回頭。
“嗯。”
“你該回去了。”她的聲音從保險櫃的方向傳來，有些遠，“她還在等你。”
林時看著她。她背對著他，穿著他的白襯衫，赤著腳站在水泥地麵上。襯衫下擺下麵，黑色內褲的邊緣若隱若現。她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很單薄，像一張紙，像一片葉子，像隨時會被風吹走的什麼東西。
“灰原。”他叫她。
她轉過身來。
林時走過去，站在她麵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他的胸口幾乎碰到她的襯衫前襟。他伸出手，把她白襯衫領口那顆鬆鬆垮垮的扣子重新扣了一下。不是扣得更緊，隻是整理了一下，讓它看起來不那麼像隨時會崩開的樣子。他的手指碰到她鎖骨的時候，她抬起了頭，看著他。晨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灰色眼睛照成了透明的淺灰色。那裡麵有光，有霧，有一種像是站在清晨的湖邊、看著湖麵上最後一層薄霧慢慢散去時的那種安靜的、等待的表情。
“灰原。”
“什麼？”
“你今天做什麼？”
灰原想了想。“睡覺。”她說，“我三天沒睡了。”她頓了頓，“等藥效過了，變回灰原哀之後，睡一整天。”
“那變回來這段時間呢？”
灰原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晨光從灰藍色變成了淡金色，久到阿笠博士的鼾聲停了一陣又響起來。
“變回來這段時間，”她伸出手，把林時敞開的襯衫領口合攏了一下，不是扣上，隻是合攏，像是怕他冷，“已經用完了。”
林時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淚光，是一種更安靜、更深的、像是湖麵下暗流湧動的那種光。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著，能看到裡麵舌尖的顏色。她的臉上那兩個淺淺的酒窩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平淡的、更克製的、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進了最深處的那種表情。
“灰原。”林時叫她。
“什麼？”
“謝謝你。”
灰原的嘴角彎了一下。這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這麼近的距離，根本看不到。但林時看到了。他看到她嘴角在那個弧度彎起的時候，眼角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不是淚，是晨光在她睫毛上折射出的光。
“別謝我。”她說，“謝我姐姐。謝她給你留了那顆解藥，謝她在死之前還記得給你買襯衫。”
她轉過身，走到衣櫃前，從裡麵拿出一件男式襯衫——白色的，新的，和剛才那件一模一樣。她把襯衫遞給林時。
“穿上。”她說，“別光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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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接過襯衫，穿上了，扣好扣子。襯衫很合身，肩線剛好在肩膀的位置，袖口剛好蓋住手腕。他穿上那條黑色長褲——把褲腰卷了幾折，用皮帶固定住。穿上那雙被撐掉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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