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遇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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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十七分。
林時醒的時候，小蘭的手還搭在他的腰上，指尖微微蜷著，像一隻睡著後收起了爪子的貓。窗簾縫隙裡的夜色濃得像墨，沒有月亮，沒有星光，隻有遠處路燈透過樹影投進來的、零散的、斑駁的光。
他保持著呼吸的節奏，沒有動。不是怕吵醒小蘭——是另一個聲音把他從睡夢中拉了出來。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他的身體素質被係統強化過，根本不會聽到。
隔壁房間，毛利小五郎的鼾聲停了。
但這不是讓他醒來的聲音。
讓他醒來的是另一種聲音——從樓下傳來的、極輕極細的、像是什麼東西劃過窗框的摩擦聲。金屬的、銳利的、被刻意壓到最低的音量。
林時的手指在被子下麵慢慢握緊了。口袋裡沒有槍——槍在抽屜裡。那把銀色的、宮野明美留下的槍，和那把編號4869的鑰匙一起，放在小蘭房間抽屜的最底層。他睡前放的，為了不讓小蘭看到。
樓下又傳來一聲響。這一次比剛才稍微大了一點——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
林時緩緩地、無聲地從被子裡滑了出來。他的腳踩在地板上，赤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睡褲鬆鬆垮垮地掛在腰上——他沒有穿上衣，白襯衫被小蘭睡前脫了扔在了床尾，理由是“你穿著太熱了”。
夜色中，他的輪廓清晰可見。工藤新一的身體在黑暗中像一尊被月光泡過的雕塑，線條分明，皮膚的質感在僅有的微光中泛著淡淡的銀。
他走到床頭櫃前，拉開第一層抽屜——空的。第二層——鑰匙還在，槍還在。他拿起那把槍，很輕，比普通手槍輕很多，握在手裡像一塊打磨過的石頭。他檢查了一下彈匣——滿的。保險是關著的。他打開保險，把槍握在手中，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新一。”
小蘭醒了。
聲音很輕，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是她早就醒了，隻是一直沒出聲。
林時回過頭。
小蘭從床上坐起來，被子從她肩膀上滑落，露出她赤裸的肩膀和鎖骨——淡藍色的睡裙隻穿了一半，肩帶還沒拉好，像是她剛才匆忙套上的。她的頭發亂糟糟的，眼睛半睜著，在黑暗中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你去哪裡？”她問。
林時看著她，握槍的手垂在身側。他不想讓她看到槍，但她顯然已經看到了。她看著他手裡的銀色金屬，目光停了一瞬，然後抬起來，重新看著他的臉。
“樓下有人。”林時說。
小蘭沒有問“什麼人”“你怎麼知道”“會不會有危險”。她掀開被子，赤著腳下了床，走到林時麵前，伸出手，握住了他握槍的那隻手。她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把他因為握槍而繃緊的指節一根一根地掰鬆了。
“別用槍。”她說，聲音很輕，“用這個。”
她把另一隻手伸過來，掌心裡躺著一樣東西——他的麻醉針手表。昨晚睡前她幫他摘下來的，放在床頭櫃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收起來了。
林時看著她。夜色中，她的臉很模糊，但她的眼睛很亮。那裡麵有光，有信任，有一種“我知道你能處理好”的篤定。
他把槍放回抽屜，關好，戴上了手表。
“等我回來。”他說。
小蘭沒有說“好”也沒有說“小心”。她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然後鬆開了他的手。
“別太久。”她說。
林時沒有回答。他轉身，打開門，走進走廊。
走廊裡很暗，隻有儘頭那扇窗戶透進來一些微弱的街燈光。他赤著腳走在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經過毛利小五郎房間的時候，他停了一瞬——鼾聲還在，平穩而綿長。毛利小五郎沒有醒。
他下了樓梯。
客廳裡很暗，沙發和茶幾的輪廓在黑暗中像一頭一頭伏臥著的野獸。林時沒有開燈，他站在樓梯口，目光掃過整個空間，耳朵捕捉著每一個微小的聲響。
窗戶。廚房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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