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灰原哀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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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從沙發後麵翻出來，不是站起來，是貼著地麵滑出去，像一條被水衝出來的魚。他的手指按下了發射鍵——麻醉針從表盤飛出，細如發絲的銀線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琴酒的槍口偏了一下。那一下偏得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林時一直在盯著他的手腕，根本不會注意到。琴酒在最後一刻閃了——不是閃避麻醉針，是閃避林時剛才翻出來的方向。他的身體往左邊側了半寸，麻醉針擦著他的衣領飛了過去，射在了他身後的冰箱門上，發出極輕的“叮”的一聲。
林時從地麵上彈起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衝了半步。兩個人的距離從五米變成了三米，從三米變成了兩米。他能看到琴酒的眼睛——那隻沒有被頭發遮住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一顆凝固的冰，沒有恐懼，沒有驚訝，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無聊的漠然。
琴酒舉起了槍。這一次槍口對準的是林時的額頭。
“你比我想象的要快，”琴酒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但快不過子彈。”
林時沒有停。他又往前衝了半步，距離變成了一米半。然後他做了讓琴酒第一次真的露出表情的事——他沒有躲，沒有閃，沒有試圖攻擊琴酒的手腕。
他撞了上去。
整個人的重量撞進了琴酒的懷裡，用肩膀頂住了琴酒持槍的那隻手，用另一隻手抓住了琴酒風衣的領口。兩個人撞在一起，琴酒的槍口因此偏上了天花板，第五顆子彈打了上去，打碎了客廳吊燈的水晶掛飾，碎片像一場冰雹一樣落下來。
林時感覺到琴酒的身體在他的撞擊下微微晃動——隻是微微晃動。琴酒比他高，比他壯，體重至少比他多十五公斤。但林時的衝擊力讓琴酒失去了一瞬間的平衡，那一瞬間足夠林時做一件事。
他抬起了左手手腕，表盤對準了琴酒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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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針的發射鍵被第二次按下了。
這個距離不到半米——針尖射出去的瞬間就已經抵達了琴酒的皮膚。麻醉劑直接注入了頸動脈，速度快到琴酒的眼睛隻來得及縮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的手指還在扳機上，但力道已經鬆了。槍從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彈跳了兩下，滾到了沙發底下。他的身體往前倒——不是倒向林時，是倒向側麵，像一個失去了支撐的木偶。林時扶著琴酒的肩膀，把他慢慢地、帶著控製地放倒在了地板上。
琴酒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在縮小、擴大、縮小、擴大，像是在和自己的神經係統做最後的抗爭。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但聲音已經發不出來了。
林時看著他，蹲在他旁邊，伸手把他那件黑色風衣的領口整理了一下——不是出於禮貌，是為了確認他口袋裡沒有別的東西。
琴酒的口袋裡有一部手機，一把備用手槍，一盒子彈，一張疊好的紙條。
林時拿出那張紙條，展開。借著窗外微弱的街燈光，他看清了上麵的字——一串地址。不是文字，是坐標數字，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
琴酒的目標不是林時。是他的手機——他要在見到林時之前，先確認一件事：灰原哀在哪裡。這張紙條上的坐標，是另一個地點。一個林時不知道、但琴酒知道的地方。琴酒把紙條留在這裡不是為了寄放，是為了在確認林時死了之後，繼續他的任務。
他的任務不是殺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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