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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手裡的土豆差點掉地上。
“你說多少？”
“一千斤，少說的。”趙文姝指了指那幾車糧食，“我們村二十多戶人家，今年第一茬就收了這麼多，陳縣令已經上報朝廷了，明年開春就能大麵積鋪開。”
年輕將軍攥著那半個土豆，半天沒說話。
他想起這一路行軍過來，路邊餓死的百姓，空無一人的村莊，還有營裡那些餓得拿不動刀的弟兄。
如果這東西早幾個月出現……
他沒繼續想下去。
“你們村還有多少存糧？”
“夠你們吃一陣子的。但光靠我們一個村撐不了太久，你得想辦法讓附近的縣也種上。”趙文姝說這話的時候很平淡，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將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這人笑起來的時候，臉上那股子殺伐氣就散了不少，看著也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行。種糧的事，我來安排。”他把最後一口土豆塞進嘴裡，含糊地說了一句，“多謝。”
趙文姝擺了擺手，沒當回事。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轉身去幫忙分糧的時候，年輕將軍看著她的背影，站了很久。
旁邊的副將湊過來，壓低了聲音：“爺，這丫頭知道您的身份了？”
“知道了一半。”將軍把手背在身後，語氣淡淡的，“她隻知道我跟陸家有關係，其他的還沒看出來。”
副將猶豫著問：“那要不要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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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將軍沒回答。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最後一抹餘暉，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裡還殘留著土豆香氣的手指。
“先把仗打完再說。”
軍營糧食問題穩住了，趙文姝知道，這隻能解一時之急。
回桃花村路上，牛車顛得厲害。趕車的是張大，吃飽了飯，他話多了起來，一路上嘴沒停。
“趙姑娘，咱們從北邊過來，沿途慘得很。好幾個村子連鬼影子都找不到，房子空著，鍋裡乾的，牆上還有血印子。”
趙文姝沒接話，眉頭皺了起來。
“將軍說是流匪乾的，這年頭糧食比命值錢，逃兵、流民湊到一塊，手裡有刀槍，走到哪搶到哪。前陣子聽說往東邊來了一股大的，少說百十號人，殺人不眨眼。”
張大回頭看了她一眼：“姑娘你們這地方糧多，得小心著點。”
趙文姝點頭，沒多說什麼。
回到村裡已經是後半夜。她沒回家，先去敲了裡正的門。
裡正被從被窩裡揪出來，頭發亂糟糟的，眼皮還粘著。聽趙文姝把張大說的事轉述一遍，裡正瞌睡醒了。
“土匪？”裡正把煙杆叼在嘴裡，手忘了點火，“多少人？”
“上百號。附近好幾個村子都被洗了。”
裡正的臉在油燈下忽明忽暗，半晌沒出聲。他種了一輩子地，手指粗得像胡蘿卜，攥在膝蓋上，關節哢哢作響。
“你的意思，他們會來咱們這兒？”
“趙記小食在鎮上開著，誰都知道清水鎮有糧。從鎮上打聽到桃花村，不費事。”趙文姝把話說得直白，“他們早晚會來。”
裡正把煙杆從嘴裡拿出來，在桌上敲兩下。
“那咱們跑？”
“跑哪去？帶著糧食跑不動，扔了糧食跑出去也是餓死。”
裡正不說話了。屋裡安靜一會兒，外頭傳來幾聲狗叫。
“文姝，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有。但得全村人一起乾。”
第二天一早，裡正敲響了村口那口破銅鑼。全村人都聚到了曬穀場上，男女老少擠了一地。
趙文姝站在石磨上，把情況說了。
場麵先是安靜，接著亂了。
“土匪？真的假的？”
“還有上百號人？那咱們不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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