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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致遠走了之後，王大川在旁邊嘀咕：“這小子靠譜嗎？”
“不知道。所以先發五百斤。虧了就虧五百斤的本，不傷筋骨。”
趙文姝翻開賬本接著盤貨。
晚上回了王府，她先去看玉米苗。前兩天蔫了的那幾棵，有三棵緩過來了，剩下兩棵沒救，葉子枯到了根部。她蹲下來把死苗拔了，坑裡重新丟了兩粒種子，澆了點水。
站起來的時候腰又酸了。她錘了兩下，往屋裡走。
路過廚房的時候聽見裡麵有人說話。
“王妃今天又去玉米地了，蹲了好一會兒……”
是春草的聲音，在跟灶上婆子閒聊。
趙文姝沒停步，走過去了。
玉米地的事，隨便她看。愛傳就傳。
她真正要緊的東西，賬本、信件、種植計劃，全鎖在自己屋裡，鑰匙貼身帶著。春草就算翻遍後院，也翻不出什麼名堂來。
進了屋，桌上擺著趙文茵抄的一篇策論習作，用鎮紙壓著，旁邊擱了張字條：姐，幫我看看這篇的結尾行不行。
趙文姝坐下來，拿起來讀了一遍。
寫的是水利灌溉的改進之策。條理確實清楚，論據也有，但到了結尾收得太平，就像煮菜忘了擱鹽，什麼都有了，就是不夠味。
她拿起筆在結尾批了一行字，說完了怎麼做，還得說為什麼非做不可。讓考官感覺不做就要出事，比讓他覺得你說得對更管用。
批完放下筆，她把燈移近了點，開始寫明天的安排。
去村裡看麥田，看紅薯苗床，回鎮上和方致遠定第一批發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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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一半，外頭傳來敲門聲。
老劉頭的聲音：“王妃，有人在前門找您。”
“誰？”
“說是柳溝村來的，找您有急事。”
趙文姝把筆擱下，披了件衣裳出去。
前院門口站著個中年漢子，氣喘籲籲，褲腿上全是泥點子。
“趙夫人，我們村的麥田出事了。”
趙文姝披著衣裳走到前院，那漢子還喘著氣，說話斷斷續續。
“水渠……”
“喝口水再說。”趙文姝讓老劉頭倒了碗水來。
漢子灌了大半碗，抹了把嘴：“渠塌了。上頭那段老渠年久失修，今天下午下了場急雨，水下來得快，把渠牆衝垮了一截。水全灌進麥田裡了，淹了有二十多畝。”
趙文姝臉沉了。
二十多畝麥子泡在水裡，這個節骨眼上正拔節，根要是泡久了就爛。
“水退了沒有？”
“沒退。水還在往田裡灌，渠口堵不住。村長讓我來請你拿個主意。”
趙文姝轉身回屋換衣裳。陸承淵在院子裡站著，已經聽見了。
“我跟你去。”
“不用，你明天有正事。我帶兩個人就行，先去看看情況。”
陸承淵沒強跟，叫了副將和一個親兵，讓他們跟著趙文姝走。
夜路不好走，從鎮上到柳溝村將近一個時辰。趙文姝騎驢，那漢子在前麵帶路，兩個兵在後麵跟著。
到了柳溝村，遠遠就看見火光。村頭麥田邊上圍了二三十號人，舉著火把在忙活。有人搬石頭，有人堆沙袋，亂哄哄的。
村長老趙頭迎上來，衣裳濕了半截。
“文姝丫頭，你可來了。”
趙文姝跳下驢背，走到田埂上往下看。火把照著，麥田裡積滿了水，麥穗尖露在水麵上頭，隨著水流晃。水從上遊渠口的豁口嘩嘩往下淌，勢頭不小。
她沿著渠往上走了一段，看到了塌方的位置。渠牆是黃土夯的，年頭長了，裡麵被水泡酥了，塌了有兩丈多長。
“上麵還有水下來？”
“有。山上那個蓄水塘滿了，一直在往下放。”
趙文姝蹲下來看渠底的情況。土是沙黏混合的，吸水慢，排水也慢。
“別堵了，堵不住。”她站起來，“先排水。從田的南邊挖條溝，把水引出去，引到下麵那片荒地裡。渠口這邊，用木板撐住，減緩水流就行，不用完全堵死。”
老趙頭猶豫：“那麥子。”
“麥子泡兩個時辰死不了，泡一夜就完了。先把水排掉，保住根。天亮了再修渠。”
老趙頭把人分了兩撥，一撥挖排水溝，一撥去扛木板。趙文姝在田埂上指揮，嗓子喊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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