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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文姝回屋，把鎖著簪子和紙條的抽屜打開，又放進去一樣東西，今天趙文茵說的話，她寫在紙上，記了時間地點。
三樣東西並排擱著。
她把抽屜鎖好，鑰匙放回貼身的荷包裡。
窗外的風小了，玉米地裡安安靜靜的。
趙文姝吹了燈。明天還得早起看苗子，柳溝後天開工她得去盯著，方致遠那邊第二批貨要備出來，趙文茵的府試還有八天。
事情一件疊一件，她閉上眼的時候腦子還在轉。
轉著轉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劉家寶去縣衙，到底跟那個衙役說了什麼？
這個得查。
她翻了個身，把這件事排進了明天的日程裡，然後睡著了。
方致遠的信趙文姝揣了一路，到柳溝村的時候才又掏出來看了一遍。
四百斤，三天。
她在心裡算了筆賬。兩家鋪子追加的量加起來八百斤，加上鎮上的零售，一個月至少要備三千斤。現有庫存兩千多斤，撐一個月沒問題，但下個月呢？
紅薯乾的原料全靠幾個村子的紅薯，去年的存量快見底了，新一茬紅薯要到秋天才收。中間這幾個月的空檔，拿什麼填？
這個問題她暫時沒想出答案，先擱著。
柳溝村到了。老趙頭在村口等著，旁邊還站著幾個上了年紀的莊稼漢，一看就是村裡說得上話的人。
趙文姝翻身下驢，開門見山。
“水渠的事，縣衙批了四十兩。不夠砌石渠，但我有個法子，官民合修。縣衙出四十兩，村裡湊一部分，先把那兩丈要命的地方用石頭砌了。剩下的等朝廷那邊再撥。”
老趙頭搓了搓手：“湊多少？”
“我去量了再說，但料錢加工錢，村裡這頭少說得出二十兩。”
幾個老漢互相看了看。二十兩不是小數目，柳溝村一家一戶拚，也得傷筋動骨。
一個瘦高的老漢開口了：“趙夫人，不是我們不想出錢。去年收成不好，家家都緊巴。二十兩……”
“不光是錢。”趙文姝打斷他，“出力也算。石料從河灘拉，村裡出人出車，這部分省下來的工錢折進去。真正要掏的現銀，十來兩差不多。”
老趙頭拍了下大腿：“這還差不多。我挨家挨戶去說，三十多戶人家，一家攤個三四百文，湊得出來。”
趙文姝點頭，跟著老趙頭往渠邊走。
到了塌方那段，上回用木板撐的臨時支架還在，沒塌，但木板被水泡得發了黑。趙文姝拿隨身帶的繩子量了尺寸，又蹲下來看了看渠底的坡度。
“這段地勢有個彎，水流到這裡正好打旋，衝刷力最大。光砌牆不夠，底也得鋪一層石板，不然底下掏空了，牆砌得再結實也白搭。”
老趙頭在旁邊聽著，越聽越覺得這丫頭不像個做買賣的，倒像是修過一輩子渠的。
趙文姝把數據記好，又沿渠走了一段，看了看上下遊的情況。回到村口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趙頭叔，石料的事你先安排人去河灘選。要青石，風化的不行。我回去讓縣衙工房出圖紙，圖紙下來就動工。”
老趙頭應了。
趙文姝騎驢往回走，路過村口一棵老槐樹底下的時候，看見一個人蹲在樹下抽旱煙。
趙修城。
她爹。
趙文姝兩年沒見過這個人了。趙修城比上回見到的時候老了不止一輪，頭發白了大半，背佝僂著，蹲在那裡跟個乾癟的口袋似的。
他也看見了趙文姝。煙杆從嘴裡拿下來，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趙文姝騎著驢從他麵前過去，沒停。
走出去二十來步，後麵傳來一聲乾巴巴的“文姝”。
趙文姝沒回頭。驢蹄子踩在土路上，噠噠噠的，把那個聲音蓋了過去。
回到王府天都黑了。趙文茵把飯熱了端上來，多炒了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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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姝洗了手坐下來吃飯，趙文康扒著碗問：“姐，柳溝那邊怎麼樣了？”
“能修。”
“要花多少錢？”
“你操心這個乾什麼，寫你的功課去。”
趙文康嘟囔了一句“我就問問”，埋頭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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