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拆線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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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側的肌膚傳來一陣滾燙的濕熱。
阮凝靠在床頭，沒有動。
她能感覺到男人的肩膀在輕微地發顫。
堂堂京城裡翻手為雲的活閻王，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囚徒，跪在她麵前祈求一個寬恕。
霍辭的錄音筆，老爺子的算計，三年前車禍的真相。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阮凝在心裡輕輕笑了一聲。
但她麵上卻沒有半分端倪。
她抬起細軟的手，指尖在虛空中摸索了兩下，準確地落在他僵硬的脊背上。
隔著名貴的黑色襯衫，她能摸到他繃到發硬的肌肉。
“先生。”她嗓音嬌軟，帶著點茫然的無辜，“你怎麼了？是不是外麵風大，吹得眼睛疼？”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心順著他的脊椎，一下一下地輕撫。像是在安撫一頭瀕死邊緣的野獸。
沈硯卿沒有抬頭。
他雙臂用力箍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他不敢看她，不敢看那雙因為他而蒙上紗布的眼睛。
“嗯。”他嗓音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風太大了。”
阮凝沒有拆穿他。
她由著他抱，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上。
***
第七天。
清晨。
病房厚重的遮光窗簾被周明拉開了一半。
初冬的陽光透過玻璃折射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微暖的光暈。
陳鶴年推著醫療車走進來。
車輪碾過大理石地麵，發出很輕的“咕嚕”聲。
沈硯卿站在病床右側。
“沈總。”陳鶴年戴上無菌手套，拿起了醫用剪刀，“時間到了，準備拆線。”
沈硯卿沒出聲。
他把佛珠塞進口袋，上前一步，大掌握住了阮凝放在被子外麵的手。
手心全是冷汗。
阮凝反握住他的手指，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
“先生，我不怕。”她仰起臉，朝著他站立的方向彎了彎唇角。
沈硯卿喉結滾了滾。
他怕。
他怕得要命。
怕她睜開眼，認出他這個毀了她三年的罪魁禍首。
怕她看清他眼底的偏執後，像躲避瘟疫一樣推開他。
“陳醫生，開始吧。”阮凝輕聲開口。
陳鶴年走到床頭。
金屬剪刀貼上紗布邊緣。
“哢噠。”
輕輕一聲響。
第一層紗布被剪開。
沈硯卿握著阮凝的手驟然收緊。
力道大得讓阮凝微微蹙了蹙眉，但她沒出聲，任由他攥著。
“哢噠。”
第二層。
病房裡隻剩下醫療剪刀開合的聲音，以及沈硯卿粗重紊亂的呼吸。
周明站在門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看著自家老板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後背的襯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一圈又一圈。
纏繞在眼睛上的白色紗布越來越薄。
“最後一層了。”陳鶴年放下剪刀，用鑷子夾住紗布的邊緣，
“阮小姐，等會兒光線可能會有些刺眼，不要急著睜眼，慢慢適應。”
阮凝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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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鶴年手腕微抬。
最後一層輕薄的紗布從她眼前揭落，掉在旁邊的醫療托盤裡。
光線毫無阻礙地落在了阮凝的臉上。
她眼皮微微顫動著，濃密纖長的睫毛像是在風中掙紮的蝶翼。
沈硯卿連呼吸都停了。
他一眼不眨地盯著她的臉，大掌裡的汗水幾乎要把她的手背浸濕。
他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子，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窗外折射進來的一大半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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