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姐姐知道你們的存在嗎？”
聞宙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聞宇替他回答了：“不知道。”
“她知道她不是現在這個家庭的親生女兒嗎？”
聞宇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更長的沉默。
蔡思齊看著他們，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慢收了起來。
“你們自己想想，”他的聲音低下去，不再是客氣的試探，而是帶著一種真實的、沉甸甸的壓迫感，“一個剛剛被恐怖分子拿槍指著腦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渾身是傷地躺在這裡的人，你們倆突然冒出來，站在她病房門口，提著幾袋子牛奶水果和一束花，打算告訴她什麼？”
聞宙的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打算告訴她，”蔡思齊替他們把話說完了，“‘我們是你的親弟弟，你還有一對親生父母，我們來找你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的嗡嗡聲。
聞宇垂下眼睛，盯著自己鞋尖前麵三十厘米的地麵，一動不動。
蔡思齊直起身來，往前走了半步。他比這兩個年輕人都矮一點點，但這一步邁出來，聞宙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你們有沒有想過，”蔡思齊的聲音放輕了，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耳朵裡，“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是養傷，是休息，是不要再有任何刺激。不是什麼突然冒出來的‘親弟弟’，不是什麼隔了二十年的認親大戲。”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聞宇臉上移到聞宙臉上，又從聞宙臉上移回來。
“你們這個時候來，是來認親的，還是來添亂的？”
聞宙的眼眶紅了。
他把臉別到一邊去，用力抿著嘴唇，鼻翼翕動了幾下。他從小就不擅長吵架，更不擅長被人這樣劈頭蓋臉地訓斥，但他知道這個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聞宇比他鎮定一些。或者說，聞宇更擅長把情緒壓到看不見的地方。
他抬起頭來，看著蔡思齊，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們沒打算認親。”
蔡思齊挑了一下眉毛。
“真的，”聞宇說，“我們就想看看她好不好。看完就走。這些東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袋子。
“這些東西就是想給她補補身體，沒有別的意思。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把每個袋子都拆開檢查，裡麵沒有任何紙條、信件、或者能讓姐姐發現我們身份的東西。”
蔡思齊低頭看了一眼那堆東西，又抬頭看了一眼聞宇。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整個人靠在門框上，擺出了一個“我很有時間跟你們慢慢聊”的姿態。
“那你說說，”蔡思齊說，“你們打算怎麼看？站在門口偷偷瞄一眼就走？還是打算在這條走廊上安營紮寨，等她出來倒水的時候來個‘偶遇’？”
聞宇沒說話。
“你們今天的計劃是什麼？送完東西就回倫敦？那明天呢？後天呢？她在這家醫院還要住一陣子，你們打算天天來？天天送牛奶送水果送花？你覺得她一個當醫生的，天天收到匿名禮物，她會怎麼想？她覺得是變態跟蹤狂，還是覺得是哪個暗戀她的人？”
聞宙忍不住了：“我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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