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雙胞胎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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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宙趴在門縫上往裡看了幾秒鐘，然後縮回來，轉身靠在對麵的牆上，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看到了？”聞宇低聲問。
聞宙點點頭，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他看到了。病床上躺著一個人，臉色白得像紙，頭發散在枕頭上，手背上貼著膠布。窗戶開著半扇，白色的窗簾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他沒見過她，但那張臉跟他們長得太像了。
不是五官的相似，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眉骨的弧度，下頜的線條，還有閉上眼睛之後那種抿著嘴的神情。
聞宙在父親的臉上見過這種神情。
聞宇沒敢看。他站在門邊，背貼著走廊的牆壁，兩隻手插在口袋裡，攥著那張已經被汗水浸軟的紙條。他想看，但不敢。他怕自己看了之後就邁不開腿了。
“走吧。”聞宇說。
“走？”
“先出去，買點東西。”
兩個人快步走出住院部大樓，站在門口的台階上，陽光照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一左一右，長短一樣。
聞宙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平複什麼，“買什麼？”
聞宇想了想，“牛奶？水果？她現在能吃什麼？”
“我又沒住過院，我怎麼知道。”
兩個人站在台階上，你看我我看你，同時沉默了。
他們都是那種從小到大沒怎麼操心過別人的人，這方麵他們真的沒這個經驗。
從他們出生，他們在生活上的方方麵麵都有傭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們隻需要負責讀書、長大、做父母期望他們做的事情。
但現在他們站在維也納的一家醫院門口，絞儘腦汁地想：一個剛剛經曆過恐怖襲擊、受了傷的人，應該吃什麼？
最後他們決定什麼都買一點。
牛奶、水果、餅乾、麵包、一束花。
花是聞宙堅持要買的，他說姐姐是女生，女生都喜歡花。
聞宇說你怎麼知道，聞宙說我就是知道。
他們提著大包小包回到住院部的時候，已經過了差不多四十分鐘。
聞宇站在走廊裡猶豫了一下，把東西放在地上，從袋子裡翻出一張紙，寫了幾行字。寫完之後折了兩折，塞進牛奶盒旁邊的縫隙裡。
“你去送。”聞宇說。
“為什麼是我？”
“你長得沒有我像姐姐。”
“滾。”聞宙罵了一句，但還是彎腰把東西提了起來，朝病房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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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門口站了兩秒鐘，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騰出一隻手，輕輕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護士，是一個男人。
男人看起來像四十歲，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看人的目光很平和，但那種平和的底下有一種讓人不敢造次的東西。
之前似乎聽到姐姐叫他六爸爸……
聞宙頓時緊張起來，這個人站在病房門口的樣子，就知道這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
“找誰？”蔡思齊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客氣。
聞宙把手裡的大包小包往上提了提，“你好，這些東西……麻煩幫忙轉交給裡麵那位病人。”
蔡思齊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東西。牛奶、水果、餅乾、麵包、一束用牛皮紙包著的雛菊。東西是好東西，包裝也仔細，但在這個時間點，一個陌生人提著東西來敲一間剛經曆了恐襲的病房的門——
蔡思齊沒有接。
他的目光從那些東西上移到聞宙的臉上，停留了兩秒，又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走廊那頭還站著一個人，跟眼前這個年輕人長得極像，手裡也提著東西，正朝這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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