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律光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過頭，不滿地道：“能有什麼問題？那是金店定做的，999足金！”
陳起看著他，語氣淡淡的：“是嗎？那你找人驗一下，總沒錯。”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陳起身上移到了洪律光身上，又從洪律光身上移到了主桌上那尊金壽桃上。
洪律光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陳起的表情太平淡了，平淡到不像是在開玩笑。他忽然想起自己外公把那金壽桃給他的時候說過的那句話——“夠沉吧，人家工藝好。”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外公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不可能不知道這東西的真假。也就是說——外公給的，就是假貨。他被自己親外公當傻子耍了。
但他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驗。萬一是假的，他今天就徹底完了。
洪律光咬了咬牙，轉身快步走出了大廳。走到門外樓梯口的時候，他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牆才站穩，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壓抑的悶吼。
他走後，大廳裡安靜了兩秒。然後一個坐在角落裡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他是縣城裡開金店的，姓趙，在場不少賓客都認識他。
趙老板走到主桌前，拿起那尊金壽桃翻來覆去看了看。掂了掂重量，對著燈光仔細端詳了片刻，又用手指在表麵搓了一下，眉頭越皺越緊。
“周局，”趙老板說，“我能拿後廚用火燒一下看看嗎？”
周正清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點了點頭。
趙老板拿著金壽桃去了後廚。沒過多久就回來了，臉色微妙。他把一個東西放在桌上——金壽桃已經不成形了，外殼燒化了之後露出裡麵灰黑色的金屬芯，像一塊不規則的黑疙瘩。
“金包鎢，”趙老板說，聲音不大，但周圍幾桌都聽得清清楚楚，“外麵一層金皮，裡麵是鎢。鎢跟金的密度差不多，掂起來也壓手，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大廳裡再次炸開了鍋。“金包鎢？那不就是假貨嗎？”“洪少送假貨來祝壽？”“他是被人坑了還是故意的？”“誰知道呢……”
王秀蘭的臉都綠了。她剛才拉著洪律光的手誇他有心，一口一個“律哥”叫著，現在那東西的真麵目被當場揭穿，她臉上火辣辣地燒。她悄悄把那個黑疙瘩從桌上拿下來，塞進桌子底下的一個紙袋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正清倒是豁達，看了一眼那黑疙瘩，哈哈一笑：“行了，這事過去了。別掃了大家的興致。”
他轉過身，端起酒杯，朝滿堂賓客舉了舉：“諸位，今天最大的驚喜不是我這把老骨頭又多活了一年，是認識了我這小陳！來，敬大家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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