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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烈收刀入鞘，閃身退進院牆陰影。張小明攥著木棍剛要衝，沈烈左手探出，死死扣住他肩膀，猛地往回一拽。張小明腳底打滑，踉蹌跌退，後背重重撞上土牆。沈烈抬手豎起食指，點向院牆縫隙。四人貼著牆根蹲伏，透過石縫，盯死村口打穀場。三輛解放牌卡車依次刹停，排氣管噴出黑煙，嗆人的柴油味順風撲來。車廂擋板接連砸下，哐當巨響震徹泥地。
幾十號民兵翻身躍下車廂，皮靴砸進泥漿，泥水四濺。
馬建國推開副駕車門，踩著踏板跳下。一身嶄新的四個兜軍裝，領口別著紅星徽章，手裡拎把五四式手槍。王老三趴在土坎下，死捂著肚子，嘴裡嚼著半截草根，牙齒磨得咯吱響。李滿倉從草垛裡探出半個腦袋，嘴角還沾著觀音土，喉結直滾。幾十個民兵嘩啦啦端起槍，槍口朝外，將打穀場圍了個鐵桶陣。馬建國踱步上前，皮鞋踩住一塊乾硬的觀音土，腳尖猛地碾碎。
馬建國舉槍向天，扣動扳機。
砰！
槍聲炸響，火藥味散開，老榆樹上的麻雀驚飛。村民抱頭縮進牆角，幾個孩子剛張嘴嚎哭，就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馬建國放下胳膊，槍口斜指泥漿，掃視四周。幾個民兵端起步槍，槍托狠砸在老榆樹上，震落殘存的樹皮。村民趴在泥漿裡連連磕頭，腦門沾滿渾水。馬建國走到王老三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
“都給我聽好！”馬建國扯開嗓子，“我現在是公社武裝部副部長，奉命追查流失公糧！”
他晃了晃手裡的槍：“黃土嶺有人投機倒把，藏匿國家物資，今天必須查個底朝天！”
“馬部長，村裡人連樹皮都沒得啃，哪來的公糧啊！”王老三哆嗦著抱拳求饒。
馬建國上前一步，抬腿一腳狠踹在王老三胸口。王老三仰麵栽倒，後腦勺磕進泥坑，泥水飛濺。他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嘔出一口血沫，半天爬不起來。馬建國收腿，皮鞋在泥地裡蹭掉泥巴，舉槍頂住王老三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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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死是天災，藏公糧是死罪！”馬建國猛地收槍，一揮手，“給我搜！”
民兵端著槍轟然散開，撲向兩側土房，皮靴踩碎沿路水坑。兩名民兵抬腳踹開院門，門板撞上土牆，震落大片黃土。兩人衝進屋，槍托掄圓砸碎水缸，積水嘩啦衝出，和著泥漿淌滿地。另一人掀翻炕席，順腳踢飛地上的尿罐。陶罐撞在牆根碎裂，尿騷味瞬間散開。
一個婦人撲上去，死死抱住民兵大腿。民兵倒轉槍托，狠狠砸向婦人後背。婦人悶哼一聲，趴在地上沒了動靜。民兵從破櫃裡翻出半把乾草根，抖進布袋，轉身奔向下一家。
村東頭李家。李老漢坐在門檻上，捧著個破碗，裡麵隻剩半碗清水。民兵飛起一腳踢碎破碗，水潑了老漢一臉。李老漢栽倒在地，抱頭蜷縮。民兵衝進堂屋，刺刀挑飛米缸蓋。缸底朝天，連粒米糠都刮不出。
民兵掄起槍托，砸爛堂屋的四方桌，斷木腿滾落院中。民兵跨出門檻，一把揪住李老漢的頭發，硬生生往打穀場拖。李老漢在泥漿裡蹬踹掙紮，生生拖出一條泥溝。民兵鬆手，李老漢癱在馬建國腳邊，隻剩喘氣的份。
趙長河家院門被一腳踹開。趙長河躲在門後，死攥著鋤頭。兩名民兵舉槍就砸，槍托重擊手腕，鋤頭當啷落地。緊接著一腳踹中膝蓋，趙長河撲通跪倒。民兵進屋翻箱倒櫃，扯出兩件破棉襖扔進泥地，刺刀連劃，爛棉花滿天飛，落進泥漿。
搜不出糧食，民兵反手一槍托砸在趙長河腦袋上。趙長河倒地，額頭湧血。民兵跨過他，踹爛豬圈柵欄。裡麵連根豬毛都沒有，民兵啐了一口，轉身就走。
“放開我，我跟他們拚了！”張小明眼珠通紅，握緊木棍就要起身。
他牙關咬得咯吱作響，指甲幾乎摳進木棍裡，指節發白。沈烈大掌按住他肩膀，五指發力猛壓。張小明肩骨作響，硬生生被按回牆根。他咽下血沫，強迫自己鬆開手。
“出去就是送死。”沈烈聲音低沉。
“連草根都搶，這是要斷全村的活路！”張德厚攥緊柴刀。
“看清他們手裡的家夥。”沈烈點向石縫。
張小明順勢看去，目光釘在民兵的槍上。五十號人分成十組，五人一隊，交替掩護搜查。雙手端步槍，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步子紮實。刺刀反光，彈倉壓滿。馬建國大剌剌站在打穀場中央，四個帶槍護衛貼身緊隨，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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