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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民兵踹開張家堂屋木門，端著步槍衝進屋內，槍托砸碎八仙桌，木腿滾落滿地，泥水濺上土牆，屋裡傳出翻箱倒櫃的動靜。另外兩名民兵繞過倒塌的院牆，踩著爛泥摸進後院，走在前麵的叫劉二，他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槍口左右亂指。跟在後麵的叫王狗，他把槍背在身後，雙手搓著手背，鼻涕流進嘴裡，皮靴蹚開一地的碎瓦片。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豬圈，停在張家後院的柴垛前，劉二端著槍警戒，王狗探頭張望，腳下踩出吧唧吧唧的泥水聲。
“前院連個屁都沒有。”劉二吐掉嘴裡的泥水。
“張德厚肯定把糧食藏後院了。”王狗拔出刺刀。
“馬部長吃肉，咱們兄弟總得喝口湯。”劉二端平步槍。
“找到棒子麵，咱們倆一人分一半。”王狗拿刺刀戳向柴垛。
“你小聲點，別把前麵那倆招來。”劉二壓低聲音。
“怕啥，他們正砸鍋呢，根本聽不見。”王狗拔出刺刀。
刺刀帶出幾根爛木頭，掉在泥地裡，濺起泥點，劉二跨過木頭，皮靴踩出咯吱聲，他走到後院牆根，低頭盯著地麵。王狗跟過去，兩人蹲在牆角，盯著一堆蓋著爛樹葉的黃土，劉二伸出手，扒開爛樹葉，露出一塊木板邊緣。
“這是啥？”王狗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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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蓋子。”劉二咧開嘴。
“裡麵肯定藏著肉，我聞到腥味了。”王狗咽了口唾沫。
“張德厚是個老手，藏得夠深。”劉二站起身。
“咱們發財了，這窖裡裝滿糧食，夠吃半年。”王狗握緊刺刀。
“你起開，我來挑蓋子。”劉二端平步槍。
“憑啥你來，我先看見的。”王狗不讓步。
“我拿著槍，我來掩護你。”劉二退後半步。
“行，你端穩了，有活物就開火。”王狗收起刺刀。
王狗把步槍從背後摘下，拉動槍栓，子彈推上膛，他雙手握著槍管，用槍托去砸木板邊緣的凍土，泥塊撲簌簌往下掉。劉二端著槍站在三步外，槍托頂在肩膀上，食指扣住扳機，槍口對準木板，木板露出一大半。
柴垛陰影裡，沈烈趴在爛泥中，肚皮貼緊地麵，張小明趴在他右側，雙手死死握住木棍，指節頂著泥水。沈烈抬起左手，食指點向張小明，手掌下壓，張小明點頭，鬆開木棍，雙手撐住地麵。沈烈拔出獵刀反握，手肘交替發力，身體貼著泥地往前滑，皮襖蹭過爛泥，沒發出一點聲音。他繞過柴垛邊緣，滑進劉二視線死角的土坑裡，屏住呼吸，雙眼死盯前方的兩人，獵刀貼在腿側。
“烈哥，他們要開地窖。”張小明壓低嗓音。
“閉嘴，別出聲。”沈烈頭也不回。
“地窖裡沒東西。”張小明咬牙。
“地窖上麵有東西。”沈烈盯著王狗的腳。
“他們踩線了。”張小明握緊拳頭。
“等他踢板子。”沈烈攥緊刀柄。
王狗砸碎最後一塊凍土，直起腰，喘了口粗氣，他往後退了半步，右腳踩在一堆爛樹葉上。樹葉底下藏著一根黑鐵絲，鐵絲連著旁邊的楊木條，王狗渾然不覺，他抬起左腳，對準木板邊緣猛地踹下去。木板翻轉，砸在旁邊的泥地裡，壓在板下的木棍瞬間彈起，機關觸發，木條繃直。
“啥聲音？”劉二槍口下壓。
“蓋子開了。”王狗探頭往裡看。
“有糧食沒？”劉二往前邁步。
“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王狗彎下腰。
“你點個火柴照照。”劉二催促。
“我找找火柴。”王狗伸手摸口袋。
繃緊的楊木條瞬間彈直，帶起一陣勁風，塗著黑泥的鐵絲圈猛地收緊，套住王狗的脖子，死死勒住皮肉。鐵絲勒進皮肉，切斷氣管，王狗雙腳離地，倒吊在半空，步槍掉進泥地，砸出泥坑。他雙手亂抓鐵絲，雙腿在半空亂蹬，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臉頰憋得通紅，眼珠往外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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