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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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沒有雪，可風比前幾日更涼，吹過回廊時，像有細細的針往人衣領裡鑽。
裴時安站在西北小院門口，整個人都繃著。鬥篷裹得再緊，也擋不住心裡的寒冷。他原本想等再晚一些，等院裡的人都歇下，自己悄悄出去。可越往後拖，心裡那股害怕便越重，重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現在嗎？”他在心裡小聲問。
【現在。】
【主院書房剛熄了燈，人最少。】
裴時安咬著唇，手指一點點攥緊鬥篷邊。直到攥得指尖發白了，他才像終於下定什麼決心似的，抬腳往外走。
西北小院外頭比平時安靜，可這份安靜裡，又隱隱多了點說不出的緊繃。裴時安沒有察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書房案頭那枚黑玉閒章。
他沒看見的是，在他出院門不久，西北小院外頭那兩個新換的護衛已無聲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立刻轉身，快步去了主院。
主院，裴硯廷還未睡。
他桌上攤著一卷尚未看完的軍報。護衛進門時，他頭也未抬，隻問了一句：“出去了？”
“是。”護衛低聲道，“世子方才獨自出了院，往主院方向來了。”
裴硯廷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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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把那卷軍報合上，站起身來。
“人呢？”
“已到回廊拐角。”
裴硯廷沒再多問，隻取過外袍披上走了出去。
他這些日子本就一直讓人盯著西北小院，他想看看，究竟是誰在後頭牽著這根線，能叫一個五歲孩子一次次做出那些自己也害怕的事。
而今夜，這條線顯然又動了。
廊下的風燈一盞盞亮著。
裴時安一路走得極輕，。主院外頭守著的人見了他，都未出聲，隻低頭讓開，像不知道一般。小孩雖然也感覺不對，但也沒有多想，挪到了書房邊。
書房門果然未鎖。
他在門外停住了腳，手抬起來，遲遲不敢推。直到零號再次催了一聲，他才閉了閉眼，輕輕把門推開一道縫，呲溜一下溜了進去。
屋裡隻留著一盞燈。
案頭收拾得很整齊，黑玉閒章就放在右手邊的小匣旁，燈光一照，玉色沉沉發亮。
這東西，裴時安前兩日才看父王拿過，如今卻要自己親手拿走。
他的手伸出去，又停住了。指尖在半空裡輕輕發抖，好像隻要真碰上去，便會把這些日子裡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東西都碰碎了。
“零號……”他聲音很小，像在求誰。
零號沉默一瞬，還是隻回他一句：
【宿主，拿。】
裴時安眼圈一下就紅了。
可他到底還是伸手，把那枚黑玉閒章拿了起來。
明明很輕的東西，壓在掌心裡卻沉得讓他整條手臂都發疼。孩子低頭盯著那東西看了兩秒，才慌忙把它塞進袖中，轉身便走。
他一路往後園去，腳底下幾乎沒什麼力氣，穿過那道平時小回廊時，風迎麵吹過來，把他眼眶都吹得更紅了些。
主院後園臨著一片假山，白日裡還算好看，夜裡便隻剩下一團團黑沉沉的影子。裴時安站在月洞門前，腳步生生停住了。
“第三道石縫……”他喃喃地念了一句，聲音輕得自己都快聽不清。
零號給他指了方向。
裴時安慢慢往裡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輕，生怕旁邊突然冒出個人來。可整座後園安靜得可怕，除了風穿過樹梢時的細響，再沒有別的聲音。
一直走到假山最深那側，他才看見那道石縫。
縫並不大，剛好能塞進一枚印章。
裴時安站在那兒，手已經伸進袖中，卻怎麼都不想把那東西拿出來。他甚至忍不住想，若自己再多磨蹭一會兒，會不會就有人來把這件事打斷。
可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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