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一張對折的紙，攤在桌上，是一份手寫的八大碗菜名清單，每道菜後麵都標注了口味和注意事項，字跡端端正正，一筆一畫。
“這是我知道的全部，不一定全對。我爸以前跟我說過一些細節，我記下來了，但八大碗我做得不地道，很多工序是憑記憶湊的。你回頭要是有什麼拿不準的，直接問他。老爺子雖然吃不下飯，但說起八大碗，他能跟你聊一宿。你別嫌他囉嗦，他這些年攢了一肚子的話，就缺個肯聽的人。”
周遠接過清單，當晚回到住處就開始搜集八大碗的做法資料。
他用手機搜了一圈，網上的八大碗菜譜五花八門，有說八道菜是固定組合的，有說各地八大碗不一樣的，光是粉蒸肉的做法就搜出好幾種版本，有的說用糯米粉有的說用米粉，有的說蒸一個鐘頭有的說蒸兩個鐘頭。
他看著滿屏雜亂的信息，沒有像剛入行的新手那樣一頭紮進去，而是習慣性地打開了手機備忘錄和筆記本，把搜集到的資料分門別類地整理出來。
這種事他太熟了，以前在公司坐格子間的時候，每天做的就是跟海量數據打交道，把一堆雜亂無章的信息拆解、歸納、對比、提煉，最後變成一份條理清晰的報告交給領導。
那時候他的工位上堆滿了文件夾和報表，電腦屏幕上永遠開著好幾個表格，鍵盤旁邊貼滿了快捷鍵的便簽條。
現在他把那份本事用在了八大碗上，把網上不同版本的菜譜按菜品分類，每個版本的做法單獨列一行，從食材配比到工序步驟，從火候時間到調味比例，一項一項拆開，再用表格放在一起橫向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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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版本用糯米粉，哪個版本用米粉，哪個版本蒸之前要醃兩個鐘頭，哪個版本不用醃直接上鍋，哪個版本的扣肉炸皮之前要煮半個鐘頭，哪個版本煮完還要晾一夜，他把每一項都在表格裡寫得清清楚楚，格式工整，邏輯分明。
整理完最後一欄，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張密密麻麻的對比表格，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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