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直播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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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定在周日上午十點。
提前一天，石馬村就開始熱鬨了。
老馬帶著幾個村民在村口清出了一片臨時停車場，把曬穀場上的稻穀收了一半，騰出車位。
老劉頭的小賣部提前多進了好幾箱礦泉水，冰櫃塞得滿滿當當。
村口黃果樹下幾個納涼的老頭一大早就占了最好的位置，端著搪瓷缸子，準備看今天這出大戲。
老趙推著自行車從村口經過，看見這陣勢，把車往牆根一靠，蹲在台階上點了根煙，說今天村裡比過年還熱鬨。
上午九點，禦膳樓的直播團隊先到了。
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院門口，車上下來七八個人，扛著三腳架、補光燈、收音設備，還有人拎著印有禦膳樓logo的器材箱。
領頭的現場負責人姓吳，三十出頭，戴著一頂棒球帽，耳朵上掛著對講機，一進院子就開始指揮。
有人蹲在老黃果樹下測信號，有人往灶台旁邊貼禦膳樓的logo貼紙，周德厚蹲在牆角劈柴，抬頭看了一眼，把斧頭往柴垛上一擱，走過去說了句：“別往灶台上貼。”
那人訕訕地把貼紙撕下來，換到了院門口的臨時背景板上。
九點半，老馬騎著摩托車到了，把車往院門口一停，站在門邊上維持秩序。
幾個聞訊趕來的本地主播舉著手機想往裡擠，被老馬一一擋了回去：“直播可以，別擋著客人吃飯。要拍就在院門口拍。”
有人嘟囔了一句：“又不是你家的地方。”
老馬也不生氣，指了指院門口那塊木牌：“周家山莊的院子，就是我們村裡的臉麵。”
直播間在九點四十分提前開啟預熱。
禦膳樓在快音上的官方賬號置頂了直播間入口，標題寫著“非遺正名現場：何雲山品鑒新派江城肉片”。
鏡頭對準了院門口那塊木牌和廚房煙囪冒出的青煙，背景音是竹林裡的鳥叫和周德厚劈柴的聲音。
還沒正式開播，在線人數已經破了兩萬，彈幕稀稀拉拉地刷著。
“來了來了。”
“坐等何老。”
“怎麼還沒開始。”
十點整，一輛黑色轎車準時出現在村口。
何雲山推開車門的時候，直播間的在線人數瞬間從五萬跳到八萬。
他穿了件乾淨的灰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腕，領口敞著最上麵一顆扣子，跟交流會那天比沒什麼變化，隻是脖子上多掛了個藍牙耳機，是徒弟們塞給他的，說今天直播要用，聲音直接從耳機裡傳，不用舉著手機對著嘴喊。
禦膳樓的現場負責人吳某迎上去，滿臉堆笑，遞過一支已經開了的麥克風，壓低聲音說：“何老，等會兒開場的時候您可以說兩句，比如‘江城肉片是江城的文化名片，不能讓人隨便糟蹋’之類的。也不用說太嚴肅，隨便聊兩句就成，我們先給您熱個場。”
何雲山擺擺手，把麥克風推回去。
“先吃菜。”
這三個字被旁邊一台機器的槍麥收音收得清清楚楚，直播間彈幕瞬間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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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菜！何老太酷了！”
“禦膳樓想讓他念稿子，何老不吃這套”
“哈哈哈哈。何老：別廢話，上菜。這比任何開場白都狠”。
何雲山邁步進了院子。
他在老黃果樹下站了片刻，環顧了一圈。
院子的青石板地麵被劉秀蘭擦得乾乾淨淨，石縫裡的青苔還帶著早晨澆水後的濕氣。
幾張舊方桌上鋪了乾淨的格子桌布，碗筷擺得整整齊齊。
牆角那垛果木柴劈得大小均勻，按粗細長短分好類碼著。
廚房煙囪正往外冒著青煙，空氣裡飄著果木燃燒的甜香和灶台上正在收稠的芡汁酸甜味。
靠廚房最近的牆上掛著那塊小黑板，上麵寫著幾行粉筆字，柴火雞、烤全羊、棠城羊肉湯、仔薑爆鴨、新派江城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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