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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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收工後，周遠從水桶裡撈了一條冷水鱸魚。
魚出水的那一刻，魚尾甩了他一手水，力道大得差點脫手，鱗片在廚房燈光下閃著青色冷光，魚身細長緊實，握在手裡冰涼滑手。
他把魚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深吸了一口氣。
去鱗，刀刃貼著魚鱗根部走，一片一片刮得乾乾淨淨。
去內臟，筷子從魚嘴伸進去一絞，內臟完整地帶出來，不傷魚身。
改刀，三刀，每刀間距均等，深至脊骨，翻麵再三刀。
蔥絲切得極細，每一根都均勻透亮，在案板上鋪開像一層薄薄的綠紗。
薑片薄可透光，他拿起一片對著燈光看了一眼，確認厚度剛好，才碼在魚身上。
上籠，大火。
蒸籠冒白汽的那一刻，他開始計時。
廚房裡彌漫著一股清淡的魚鮮味。
時間一到，他關火，揭蓋。
魚身完整，魚眼突出，魚肉剛熟，筷子一戳就散。
他在魚身上鋪好蔥絲和薑片，端起一勺滾燙的花生油，油溫八成，沿著魚身淋下去。
滋啦一聲，蔥香炸開，白汽蒸騰，蔥絲在熱油下微微卷起，薑片的香氣被高溫逼出來，和魚肉的清甜融為一體。
老馬本來在院子裡跟周德厚彙報工程進度，說圍欄明天能全部圍好，池壁的裂縫得等鎮上買的水泥到了再補。
他正說著，聞到一股味道，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
一縷極清淡的鮮甜，像是山泉水燒開了之後飄出來的水汽，又帶著一點魚肉剛蒸熟時才有的甘香。
他偏過頭，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鼻子連吸了兩下，站起來就往廚房走。
周德厚也聞到了，扭頭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鼻翼微微動著，像是被那股味道帶到了很久以前的某個午後。
老趙和李強正蹲在院門口洗手，手上的泥還沒搓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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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挖魚池的時候兩個人弄得滿身是土，老趙的褲腿上全是泥點子，李強的解放鞋上糊了一層半乾的泥漿。
老趙洗完手正往褲子上蹭，忽然停住了，偏過頭往廚房方向嗅了嗅：“什麼味道？周遠又在試新菜？”
李強把鼻子往空氣裡一探，咽了口唾沫：“魚。清蒸的。這個味道不對，太鮮了吧。”
老趙把手往褲子上蹭了兩下，站起來就往廚房走，李強跟在後麵，邊走邊把袖子擼起來，露出一截還沾著泥印的手腕。
“我就嘗一口。”
老馬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扶著門框，探頭往裡看，“嘗一口就走。”
周遠把清蒸鱸魚端到桌上。
盤子裡蔥絲翠綠，薑片微黃，魚身完整，魚肉白嫩得幾乎透明，豉油沿著盤底鋪了一層琥珀色的薄邊。
老趙和李強擠在門口，伸長脖子往桌上看。
老趙的眼睛眯了起來，他釣魚釣了大半輩子，對魚的好壞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這魚的顏色不對，養殖鱸魚蒸出來是死白的，這魚蒸出來是透亮的，跟玉一樣。”
李強沒說話，隻是盯著那條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老馬拖了條長凳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肚肉。
那塊肉在他筷尖上顫了一下，斷麵雪白，紋理分明，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塊白玉。
他送進嘴裡。
咀嚼。
第一口，他的眼睛瞪圓了。
第二口，他嚼得很慢，魚肉的鮮甜在舌麵上鋪開，魚肉本身滲出來的清甜，蔥絲的香氣和薑片的微辛剛好托在底下，那絲甜意在舌根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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