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雌雄莫辨59（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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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碧訣的孩子是個粉嫩的小女娃。
眉眼像她娘，生得清秀，一笑，兩頰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見人就伸著肉乎乎的小手要人抱。
月琴抱著她，愛得不行，又是捏她的小臉，又是拿撥浪鼓逗她，逗得那小娃娃咯咯地笑，口水都蹭了她滿襟。月琴也不惱，隻拿帕子輕輕替她擦。
謝毓下朝回來，一進門瞧見的便是這一副光景。
他的臉，登時就沉了下來。
他也不出聲，隻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去，一撩袍，重重地坐在月琴身邊，像根生了悶氣的柱子。
坐了會兒，見她連個眼角都沒分給自己，仍低著頭"咿咿呀呀"地逗那孩子，他心裡那點酸意，便"噌"地竄了上來。
他伸手，極不客氣地，去掰她的肩，要把她那張臉硬生生轉過來。
"你看朕。"他繃著臉，語氣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委屈，"朕一個大活人坐在這兒，你倒好，眼裡隻有這小東西。"
月琴被他掰得身子一歪，懷裡的孩子險些沒抱住。她又好氣又好笑，騰出一隻手，把他整個人往旁邊一推：
"一邊去。"她看也不看他，"沒瞧見孩子正笑麼。堂堂天子，跟個奶娃娃爭什麼。"
謝毓被她這一推，半個身子都歪到了軟墊上，發冠都歪了幾分，模樣狼狽極了。他瞪著眼，看著那個占了他位置、正衝月琴"咯咯"笑的小女娃，再看看一心撲在孩子身上、連正眼都不給她的月琴，胸中那股醋意，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泡軟了。
他索性往軟墊上一靠，雙臂抱胸，扭頭望窗外，氣鼓鼓地道：
"朕還不如個奶娃娃。"
月琴聞言，終於轉過頭來，瞧見他這副小孩子賭氣的模樣，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謝毓卻忽然安靜了下來。
他支起身子，定定地望著她。那雙極豔的眼睛裡，方才的醋意退了個乾淨，隻剩幾乎不易察覺的緊張。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文英"他喚她，聲音放得極低，"你……不會想要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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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琴逗孩子的手停住。
謝毓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月琴望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
她搖搖頭。
"不要"，她說。
謝毓整個人都鬆了下來，眉眼彎起，嘴角壓都壓不住，像得了天底下最好的一句話。
"那就好。"他湊過來，一把將她連人帶孩子地圈進懷裡，笑得又滿足又得意，"文英隻要我就好。"
他又補了一句，帶著點撒嬌般的霸道：
"我也隻要文英。旁人誰都不許進你的心。"
月琴靠在他懷裡，懷裡還抱著那個咿咿呀呀的小女娃。她聽著他這句孩子氣的話，彎了彎嘴角。
那孩子在他懷裡，倒也不怕生。她仰著圓溜溜的眼睛，瞅了瞅謝毓，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啪"地一下，抓上了他垂落的一縷發。
謝毓吃痛，眉頭一皺，正欲發作，偏那孩子又衝他"咯咯"地笑了起來，涎水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全糊在了他的衣襟上。
他僵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張豔極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月琴笑得前仰後合，忙把那小禍害從他懷裡抱開，又拿帕子替他擦衣襟，一邊擦，一邊止不住地笑："吃了一個奶娃娃的虧。"
"朕是讓著她。"謝毓板著臉，又舍不得真惱，由著她給自己擦，眼往那孩子身上瞟。
正鬨著，陳碧訣來了。
她如今在朝中身居要職，成日忙得腳不沾地，偏又舍不得把幼女獨自留在府裡，便常常抱進宮來，托月琴照看。
她進得殿來，先規規矩矩地向謝毓行了個禮，才從月琴手裡接過女兒，低聲道："又勞你費心了。"
"哪裡的話。"月琴望著她，"倒是我喜歡得緊。"
陳碧訣抱著孩子，望著如今卻笑意盈盈的故人，心裡千般滋味，終究隻化作一句："你如今是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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