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白雀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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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過去。”
雲姚掛斷電話。
臉上的軟糯和天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
她轉頭看向楚天闊：“胖子，調頭，回石榴胡同。”
回到四合院，雲姚把買來的物資搬進屋。
她走到後牆的煤棚邊，對著陰影裡閉目養神的大白打了個手勢。
大白睜開幽綠色的豎瞳，低低地嗚咽了一聲，龐大的身軀往陰影深處縮了縮，進入了絕對警戒狀態。
“胖子，你留在這裡陪我媽。”
雲姚把那盒軍用壓縮餅乾塞進楚天闊懷裡，“不管外麵有什麼動靜，別開門。牆頭上有貓頭鷹盯著，有事它們會報信。”
楚天闊抱著餅乾，用力點頭：“老大你放心，誰敢翻牆，我拿斧頭劈了他！”
雲姚搓了搓食指上的硬繭，轉身走出胡同，搭上了一輛開往軍區總院的公共汽車。
傍晚時分，軍區總院。
走廊裡彌漫著濃重的來蘇水味。
重症監護病房外，兩個護士正端著托盤，一臉無奈地站著。
“這孩子怎麼都不肯吃飯，一個勁兒拿手在半空中比劃。問她是不是哪疼，她就拚命搖頭。”
年輕護士歎著氣，“白老說她聲帶受損嚴重，根本發不出聲音。這可急死人了。”
雲姚走過去，推開病房的門。
病房裡並排擺著十三個床位。
大多數從北三倉救出來的孩子還在打點滴排毒，臉色慘白，精神萎靡地睡著。
隻有最靠窗的那個床位上，白雀一個人坐直了身子。
她很瘦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像一具裹在衣服裡的骨架。
小臉上布滿緊張和焦灼的神色，雙手死死攥著雪白的床單。
雲姚走進病房的瞬間，白雀轉過了頭。
看到雲姚的那一刻，白雀的反應強烈到讓跟進來的兩個護士都吃了一驚。
她沒有猶豫，直接從病床上猛地滑了下來。
“撲通！”
白雀的膝蓋骨重重地撞擊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悶響。
她沒有哭，隻是用那雙幾乎失去聲帶、發不出聲音的嘴拚命翕動著，雙手在空中瘋狂地比劃。
她是在磕頭。
雲姚快步上前，一把托住白雀的手臂，硬生生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白雀的手指冰涼且顫抖，死死抓著雲姚的袖子，指甲幾乎要掐進雲姚的肉裡。
“不急。”
雲姚蹲下身，與白雀平視。
她的聲音放到了很輕很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鳥，“我在，你想告訴我什麼？”
白雀拚命地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床頭櫃。
雲姚立刻轉頭看向護士：“拿紙和筆來。”
護士趕緊從口袋裡掏出記錄用的病曆本和一支鉛筆，遞給白雀。
白雀接過筆，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鉛筆的筆尖在白紙上劃出雜亂的線條。
但她咬著牙，死死控製著手腕的肌肉。
她畫出來的第一個圖案，很清晰。
一個大圓，裡麵套著一個小圓，再套著一個小圓。
同心圓。
雲姚的眼神猛地一沉。
這是白雀在北三倉時，被阮先生當做“人肉聲納”測繪防空洞漏鬥結構時畫出的圖案。
代表著聲波，代表著那個針對萬獸骨笛的瘋狂實驗。
但這一次，白雀沒有停筆。
她在同心圓的旁邊，用力畫了兩條平行的長線。
長線中間，畫上了一道道密集的橫杠。
鐵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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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在鐵軌的儘頭，畫了一個長方形的輪廓。
輪廓的上麵，畫了兩個高高的圓筒，圓筒上麵畫著一圈一圈代表煙霧的螺旋線。
輪船。
鐵軌。
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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