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沈阮的遺言與三天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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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姚直起腰，把那張寫著滬上地址的紙條重新疊好，塞回紅棉襖的口袋裡。
她轉過身，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彌漫著濃重來蘇水味的走廊。
“姚姚，留步。”
走廊儘頭，白世軒穿著白大褂，快步走了過來。
他身上帶著一股常年浸泡出來的中藥苦味，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雲姚停下腳步，轉過身。
“白爺爺，怎麼了？”
“隔壁病房，那個叫沈阮的男孩。”
白世軒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烏金藤的毒，已經徹底擴散到心脈了。我用太乙神針封了他三處大穴，但毒性太烈，加上他之前長期服用青銅狐給的劣質解藥，五臟六腑早就千瘡百孔了。”
雲姚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還能撐多久？”
“我儘力了。”
白世軒搖了搖頭，語氣裡透著醫者無能為力的悲涼。
“最多還有幾個小時。現在是回光返照。”
雲姚沒有說話。
她搓了搓食指上的硬繭，轉身走向隔壁的單人病房。
推開門，病房裡隻有一台老式的心電監護儀在發出單調的“滴——滴——”聲。
綠漆牆裙剝落了幾塊，鐵架床上，沈阮靜靜地躺著。
十歲的男孩，瘦得隻剩下一副骨架。
寬大的病號服穿在他身上，像套著一個麻袋。
他的嘴唇呈現出一種死氣的烏紫色，呼吸微弱到幾乎看不出胸膛的起伏。
監護儀上的心率波浪，平緩得像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雲姚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是青銅狐的“童鴿”。
是在學校裡企圖用毒藥害她的殺手。
但同時，他也是一個從小被組織控製、為了保護妹妹不被加藥量，隻能像狗一樣聽命行事的受害者。
雲姚站了三秒鐘。
沈阮似乎感覺到了床邊有人。
他那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極其艱難地撐開了一條縫。
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焦距在天花板上遊移了好一陣，最後才慢慢下移，落在了雲姚那張平靜的小臉上。
他認出她了。
沈阮的嘴角極輕微地牽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還是解脫的嘲諷。
“雲……姚……”
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刮出來的玻璃碎片。
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痰音和氣泡聲，仿佛要耗儘他全身僅存的力氣。
雲姚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快死了。”
“我知道。”
沈阮的手指在雪白的被子上艱難地抓動了一下，像是在試圖抓住什麼虛無的東西，“火……火車……”
雲姚的眼神猛地一凝。
她俯下身，把耳朵湊近沈阮乾癟的嘴唇。
“什麼火車？”
“三天後……”沈阮用儘最後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詞，“十六次……特快……”
“去哪？”
雲姚的聲音冷硬，像是在審問。
“滬上……碼頭……轉船……”沈阮的眼球開始控製不住地向上翻白，身體出現了輕微的痙攣，“帶著……孩子……”
雲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抽搐的身體。
“新一批童鴿？”
“新一批……”沈阮的嘴角溢出一絲黑血，“比白雀……更小……的……”
“幾個？”
雲姚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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