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道的角落裡……一隻接一隻地冒出來。
灰的、黑的、大的、小的。
尖叫聲在車廂裡炸開了……
“老鼠！好多老鼠！”
“啊……踩到了踩到了！”
“列車員！列車員……！”
車廂裡瞬間亂了套。幾個女旅客尖叫著往座位上縮，一個抱孩子的大嫂把孩子舉過了頭頂。老頭老太太拿著掃帚和鞋子到處拍。
矮個子的兩隻鞋都被咬穿了……兩隻老鼠一左一右掛在他腳底，疼得他滿地亂跳。灰中山裝從中鋪上蹦下來，一腳踩到了一隻老鼠的尾巴，老鼠回頭就是一口，咬在了他的腳踝上。
灰中山裝袖口裡的刀片……一把鋒利的美工刀……在他跳腳的時候從袖口裡甩了出來，叮當一聲落在了過道的地上。
“刀！他有刀！”旁邊一個大叔看見了，喊了起來。
列車員從車廂那頭跑過來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有人帶刀！那個穿灰衣服的！”
“老鼠咬人了……你們車上怎麼這麼多耗子！”
列車員一看地上那把美工刀，臉色立刻變了。
“你！站住！把證件拿出來！”
灰中山裝的臉白了。
鴨舌帽趁亂想往車廂連接處溜，但他的右腳被老鼠咬了個洞，一瘸一拐走不快。兩個男旅客反應過來，上前一把按住了他。
“跑什麼跑？你們幾個是不是扒手？！”
“放開我……你搞錯了……”
“搞你媽個頭！你剛才在翻人家小姑娘的包！我都看見了！”
車廂裡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雲姚從廁所裡出來了。
慢悠悠地走回鋪位，往鞋底看了一眼……乾乾淨淨，一隻老鼠都沒有。
老鼠們已經全部退回了車廂底板下麵。
雲姚爬上鋪位，把帆布包從枕頭底下拽出來，緊緊抱在懷裡。
“媽，沒事了。”
雲清月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臉。
列車員把三個扒手控製住了，從灰中山裝身上搜出了美工刀和一把鉗子……專門剪行李鎖的。鴨舌帽的褲兜裡還搜出了三個別人的錢包。
“扒手！慣犯！到下一站交鐵路公安！”
三個人被列車員和幾個男旅客押到了車廂最前麵。
鴨舌帽經過雲姚鋪位的時候，扭頭看了她一眼。雲姚正抱著帆布包，兩隻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
“叔叔，你是壞人嗎？”
鴨舌帽的臉抽了一下，被人推著走了。
旁邊隔間的一個大嬸湊過來，拍了拍雲姚的腦袋。
“小姑娘，剛才嚇著了吧？那幾個王八蛋是扒手，專偷外地人的錢。”
“謝謝阿姨。”雲姚點點頭，“我就是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就亂了……”
“你一個人帶著你媽坐車，可得把錢看好了！”
“嗯！我把包抱著睡，誰都搶不走。”
大嬸笑了，從兜裡掏出兩顆水果糖塞給她。
雲姚接過來，剝了一顆放進嘴裡。甜的。
她把另一顆剝開，小心地塞進了媽媽嘴裡。
雲清月含著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糖化了，還是在笑。
車廂裡的騷動漸漸平息了。旅客們七嘴八舌地罵了一陣扒手，又開始各自睡覺、打牌、嗑瓜子。
雲姚靠在媽媽身邊，閉上眼。
鋪位底下，傳來了細微的吱吱聲……老鼠在彙報。
“三個人都被帶走了？”
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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