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綠皮車上有賊！老鼠先咬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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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有人盯上咱們了。”
雲姚趴在下鋪的窗邊，嘴唇貼著媽媽的耳朵，聲音壓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火車已經開了六個多小時。窗外的景色從丘陵變成了平原，一片一片的冬麥地鋪到天邊，灰蒙蒙的。車廂裡暖氣不足，到處是人擠人的體溫和旱煙味。
硬臥車廂的過道上不斷有人走來走去……上廁所的、打水的、找座位的。嘈雜聲裡摻著孩子哭聲和列車員的吆喝。
雲姚注意到那幾個人，是在火車經過第三個小站之後。
三個男人。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三十來歲，頭發抹了發蠟，坐在隔壁隔間的中鋪上，腳晃來晃去。
一個穿軍綠色棉襖的，矮個子，靠在過道的連接處抽煙，煙頭一根接一根。
還有一個……最危險的那個……戴著鴨舌帽，靠在雲姚這個隔間對麵的下鋪旁邊，假裝看報紙。
雲姚第一次注意到他們是因為鼻子。
萬獸親和的血脈讓她的嗅覺比獵犬靈十倍。在這一車廂的汗味、煙味、煤味裡麵，她聞到了一種不對的味道。
鐵鏽味。
不是火車鐵軌的鐵鏽味。是刀片的鐵鏽味。
很淡，藏在灰中山裝那個人的右手袖口裡。
雲姚趴在窗邊，用餘光掃了一圈。
灰中山裝的視線時不時地往這邊飄……不是看她，是看她枕頭底下的帆布包。
帆布包裡有三百二十塊錢和關局長給的一百塊。四百二十塊。在七零年代，夠一戶農民過三四年。
雲姚的眼皮跳了一下。
對麵下鋪的老頭已經換了一個。之前那個看報紙的老頭在上一站下了車，現在坐著的是鴨舌帽。他手裡的報紙拿倒了……都沒發現。
雲姚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一副睡迷糊了的樣子。
“叔叔，你的報紙拿反了。”
鴨舌帽一愣，低頭看了看，趕緊把報紙翻過來。
“喲，小姑娘眼睛真尖。”
“嘻嘻。”雲姚傻笑了一下，又躺回了媽媽身邊。
鴨舌帽笑了笑，目光不經意地掠過了雲姚的枕頭。
雲姚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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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朵在聽。
過道裡，矮個子掐滅了煙頭，往這邊走了兩步。灰中山裝從中鋪翻了下來，去了一趟廁所，回來的時候走得很慢，經過雲姚的隔間時明顯放慢了腳步。
三個人在換位置。
在試探。
在找機會。
雲姚的手在被子底下摸了摸帆布包……還在枕頭底下，沒動過。
“媽，你別動。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別動。”
雲清月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腕。
雲姚翻了個身，麵朝車廂的牆壁。
她的嘴唇動了。
發出的聲音極低，低到人耳聽不見。但火車車廂底部、行李架縫隙裡、座位底下的縫洞裡……那些聲音傳到了。
老鼠。
火車上有的是老鼠。
綠皮火車跑了十幾年，車廂底下的線路管道裡藏著一窩一窩的老鼠。它們啃電線、偷食物、在旅客的行李包裡打洞……列車員恨得牙癢癢，但根本清不完。
雲姚的獸語傳出去不到一分鐘，她就感覺到了。
車廂底板下麵，有東西在動。
很多。
輕微的、細碎的爪子聲，從車廂連接處一路傳到了她的鋪位底下。
雲姚閉著眼，在心裡數了數……十一隻。不算多，但夠用了。
“先別動。等我信號。”
底板下麵的爪子聲停了。
雲姚重新翻過身來，坐起來，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鋁飯盒。飯盒裡是關局長讓人準備的乾糧……兩個饅頭和一小塊鹹菜。
她掰了一小塊饅頭，泡在搪瓷缸的溫水裡，用手指一點一點地喂媽媽。
“來，媽，再吃一口。”
雲清月張嘴，吞咽得很慢。沒有舌頭，每一口都要花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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