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二十分鐘，找到了一個公共汽車站。
站牌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線路……她不認識那些地名，但她認識數字。
“媽，咱們先找個便宜的地方住下來。”
一輛公共汽車轟隆隆地停了下來，車門呲的一聲打開了。
雲姚背著媽媽擠上了車。
售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燙著卷發，嗑著瓜子。
“小丫頭，你上哪？”
“阿姨，我想找個便宜的住處。哪站有那種沒人住的老房子？”
售票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背上的雲清月。
“你們從外地來的？”
“嗯。我媽受傷了。”
售票員的瓜子嗑慢了。
“小丫頭，你有介紹信嗎？沒有介紹信住不了招待所。”
“有。”雲姚從帆布包裡掏出了關局長寫的介紹信。
售票員掃了一眼……門中縣公安局的章。
“這是縣裡的介紹信。在北京能不能用不好說。”售票員想了想，“你要是找便宜的地方，往南邊走。崇文那片有不少老胡同，有的四合院空著沒人住。但那種地方嘛……”
“嘛？”
“有的不太乾淨。鬨過耗子什麼的。本地人不愛住。”
雲姚的眼睛亮了一下。
“哪站下？”
“坐到天壇南門，往東拐，過兩條胡同就是。那片叫石榴胡同。”
“謝謝阿姨。”
“兩個人五分錢。”
雲姚掏出五分錢遞了過去。
公共汽車晃晃悠悠地開了。
雲姚抱著媽媽坐在最後一排，窗外的街景一幕一幕地閃過……灰色的樓、灰色的牆、灰色的天。
到站了。
雲姚背著媽媽跳下車。
天壇南門。
一堵高高的紅牆，牆後麵是一大片黑壓壓的古柏樹。
雲姚沒有往天壇看。她背著媽媽，順著售票員說的方向，往東走。
走了兩條胡同。
胡同越來越窄。
牆越來越矮。
人越來越少。
雲姚在第三條胡同口停住了。
胡同口的牆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粉筆字……“石榴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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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深處，傳來了一聲狗叫。
不是普通的叫。是那種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吼聲。
雲姚的嘴角彎了一下。
“媽，到了。”
她背著媽媽，走進了石榴胡同。
胡同又窄又長，兩邊的灰磚牆有些地方已經塌了，露出裡麵黑漆漆的磚縫。地上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的，縫隙裡長著枯黃的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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