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了。
雲姚從院子裡撿了幾塊破木板，用石頭和繩子簡單地把東廂房的窗戶封了……擋風。
又把門口的門板卸下來重新裝了一下……能關嚴實了。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院子裡的七八隻野狗一直趴在牆根底下看著她忙活，沒有一隻敢動彈。
黑狗最大膽，慢慢湊了過來，在雲姚腳邊蹲下了。
雲姚低頭看它。
“你叫什麼？”
黑狗歪了歪頭。它沒名字。流浪狗沒名字。
“以後你叫黑子。”
黑子的尾巴搖了一下。
“你帶著你的狗在院子裡守著。白天有人靠近就叫，晚上有人翻牆就咬。咬腿就行，不用咬死。”
黑子嗚了一聲……領命了。
雲姚又朝北屋的窗戶洞喊了一聲。
“黃鼠狼……你叫黃皮子。你帶著你的崽子守東廂房的屋頂。有人爬房頂你就放臭屁。那個味道你也聞過……人聞了就倒。”
窗戶洞裡探出了黃鼠狼的腦袋，吱吱叫了兩聲。
“不是讓你弄死人，就熏暈。”
黃鼠狼縮回去了。
雲姚站在院子中間，環顧了一圈。
四合院……雖然破，但四麵有牆，頭上有頂，院子裡有七八條狗、五隻黃鼠狼、房梁上還有不知道多少隻耗子和壁虎。
比夾子溝的牛棚強一百倍。
“夠了。”
雲姚走回東廂房，坐在媽媽床邊。
“媽，房子有了。明天我去弄點吃的回來，再買兩床被子。”
雲清月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臉。
雲姚靠在媽媽身邊，身上的破棉襖已經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腳上的布鞋徹底磨穿了，大腳趾從鞋麵的破洞裡露出來，凍得通紅。
但她不覺得冷。
或者說……她沒工夫覺得冷。
“媽，這個院子……我打聽了一下，是空著的。我明天去胡同口的居委會問問，能不能買下來。”
雲清月的手指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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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拿什麼買？
“我有錢。但錢不一定夠。”雲姚想了想，“不過我在山裡的時候，從雲老太爺的宗祠底下刨出來過一些東西……”
她從帆布包最底層摸出了一個布包。
打開……裡麵包著三個小東西。
兩塊指頭大的金疙瘩和一枚老銀元。
是從雲老太爺的棺材板底下刨出來的。
老太爺做了三十年的拐賣生意，攢的家底不全是紙幣。金子和銀元藏在棺材底下，本以為誰都找不到。
老鼠找到了。
“這兩塊金子……在黑市上能換不少錢。”
雲姚把金疙瘩重新包好，塞回帆布包裡。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京城的冬天天黑得早。四點多鐘，太陽就沉到了胡同的屋頂底下。
院子裡，黑子帶著狗群在巡邏。爪子踩在枯葉上，沙沙的。
北屋窗戶洞裡，黃皮子的兩隻眼睛在暗處亮著。
胡同裡沒有路燈。黑漆漆的，隻有遠處傳來自行車鈴鐺的聲音和小販收攤的吆喝聲。
雲姚生了一堆火，把東廂房烘得暖了一些。
她靠在媽媽身邊，閉上眼。
外麵的世界是陌生的。巨大的。
但院子裡是安全的。
至少今晚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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