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狐狸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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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京城小學的爐火燒得發紅，窗玻璃上掛著白霜。
雲姚坐在最後一排，課本攤開，鉛筆一下一下點著書角。
講台上老師念得慢，底下孩子聽得更慢。
楚天闊趴在桌上，眼睛卻一直往雲姚這邊瞟，憋了半節課，還是沒憋住。
“老大，關叔那邊真不動手？昨晚都拿到證據了，再拖，狐狸不就跑了嗎？”
雲姚翻過一頁書。
“街道辦先去。”
楚天闊一愣，腦袋差點磕桌麵。
“啥？抓狐狸讓大媽去？那群人手裡有刀，大媽手裡就一張嘴啊。”
雲姚抬眼看他。
“嘴比刀好用。”
楚天闊：“……”
前排，沈阮背脊僵了一下。
他今天臉色比昨天更白，袖口沒壓住手背，新針孔挨著舊針孔，密得像被蟲子咬過。
雲姚看見了。
她沒問。
沈阮慢慢側過頭，唇色發灰。
“昨晚，是你做的？”
雲姚低頭寫字。
“老鼠餓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阮盯著她，睫毛抖了一下。
“沈記藥行昨夜鬨了一晚上，先生的人說，耗子隻咬暗格，不咬米袋。”
雲姚把鉛筆放下，語氣平靜。
“那說明你們米不好吃。”
楚天闊捂住嘴，肩膀抖得厲害。
沈阮卻笑不出來。
他看著雲姚，像第一次看清她不是一個坐在教室裡的八歲小姑娘。
“你會害死白雀。”
雲姚抬頭。
“害她的，是養鴿子的人。”
沈阮手指扣住桌沿，木頭發出輕微響聲。
“你不懂。先生不是氈帽劉那種看倉庫的蠢貨，他聞到一點味，就會換窩。”
“所以我沒讓警察叔叔敲鑼打鼓。”
雲姚伸手，把楚天闊桌上的橡皮拿走。
“他要斷尾，就得先抬尾巴。”
沈阮瞳孔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校門外傳來急促鈴聲。
叮鈴鈴。
走廊裡腳步聲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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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校醫拎著黑皮包匆匆經過窗外，口罩遮住半張臉，連校長喊她都沒停。
楚天闊蹭地坐直。
“老大，她跑了！”
雲姚將半塊餅乾屑彈到窗台。
一隻麻雀撲棱落下，叼起碎屑就飛。
雲姚淡淡道：“不是跑，是送信。”
沈阮臉色變了。
“你連她也盯著？”
雲姚看著他。
“你們拿孩子當鴿子，我拿鳥看路，很公平。”
沈阮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
半個時辰後，郵局門口。
女校醫把一封沒有署名的掛號信塞進窗口，手心全是汗。
屋簷上，麻雀歪著腦袋看她。
信袋剛進分揀筐，麻雀便撲下去，尖嘴一啄，信角裂開細縫。
裡麵薄紙露出半行字。
育嬰堂。
白雀轉移。
麻雀叼走一絲紙屑，飛過兩條胡同，落到雲家後牆。
雲姚接到消息時，正在課堂上抄生字。
她筆尖頓了一下。
楚天闊立刻湊過來。
“咋了？老大，你這個‘人’字寫得像要殺人。”
雲姚把本子合上。
“狐狸開始斷尾了。”
楚天闊臉一白。
“那白雀呢？沈眠呢？林小草她弟呢？”
雲姚看向前排。
沈阮坐得筆直，手卻在抖。
她收回目光。
“能救幾個是幾個。”
楚天闊急了，壓著嗓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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