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籠裡的白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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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庫二樓的紅燈滅後，雪夜重新安靜下來。
黑鐵門後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哭聲，隻剩銅鈴偶爾被風吹得輕輕一晃。
雲姚靠在牆外，手掌貼著冰冷磚縫，對雪地裡的灰老鼠敲了兩下。
“走排水口。”
大白壓低身子，狼耳貼著風，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響。
“臭。毒。”
雲姚把棉帽往下壓了壓，臉小得隻剩一雙黑眼睛。
“臭就繞開。毒就別舔。你們比楚胖子聰明。”
遠處還沒跑回來的楚天闊無辜背鍋。
老鼠鑽進廢排水口。
雲姚閉上眼。
剛接上那點視野，耳朵裡就炸開一陣尖銳嗡鳴，像有人拿鏽鐵片刮她腦殼。
她肩膀一晃，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
大白立刻用頭頂住她。
“不看。”
雲姚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看一眼。”
地下不是倉庫。
是一排排鐵籠。
昏黃油燈吊在梁下，牆角堆著舊棉被，地上鋪著潮濕稻草。
每個籠子裡都蜷著孩子，小的三四歲，大的十來歲，手腕上都掛著白牌。
白雀。
灰雀。
童鴿。
夜鴉。
牆上刷著三行黑字。
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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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問。
不記名。
雲姚睫毛一顫，按在磚縫上的手慢慢攥緊。
籠邊，一個小男孩壓不住咳嗽，剛咳了兩聲，看守就拎起竹棍敲鐵欄。
當！
當！
小男孩嚇得往後縮，腦袋撞到籠角，也沒敢再出聲。
看守罵道：“咳什麼？想把先生的耳朵咳臟？再咳，今晚不給水。”
另一個孩子把破棉袖塞進嘴裡，眼淚憋在眼眶，連抽氣都不敢響。
雲姚胸口起伏了一下。
夾子溝的人把女人當牲口。
這裡的人，把孩子當鳥養。
更會養。
也更該死。
最裡麵的小籠被鐵鏈鎖著。
白雀被推了進去，摔在稻草上。
她懷裡還抱著那隻破布兔，瘦小的手腕翻過來，鳥牌背麵刻著兩個字。
沈眠。
雲姚睜開一點眼縫，雪光刺得她瞳孔發冷。
大白低低問：“妹妹？”
“嗯。”
鐵籠前，看守彎腰警告：“沈眠，明晚送你去阮先生那裡。你要是磕壞碰壞，底下這些小崽子都得陪你一起挨燒。”
白雀抱緊布兔，嘴唇發白，卻沒哭。
雲姚重新閉眼。
白鼬從梁縫滑下去，剛靠近布兔，兔子眼睛裡忽然傳出極細的哢聲。
雲姚猛地切斷視野。
她的臉白了一瞬，手掌按進雪裡，五根小手指凍得發紅。
大白毛都炸開了。
“咬碎？”
“兔子裡有聽筒。”
大白爪子摳進雪地，冰殼哢嚓裂開。
雲姚把手縮回袖子裡，語氣比雪還冷。
“青銅狐不光拿她當餌，還拿她當耳朵。誰靠近她，誰就露餡。”
大白露出牙。
“咬人。”
雲姚抬手按住狼鼻子。
“急什麼。它想聽，就讓它聽想聽的。”
……
兩條街外，楚天闊衝到巷口時，關添正帶兩個便衣壓著帽簷等消息。
楚天闊喘得像破風箱，彎腰撐著膝蓋，半天才擠出一句。
“查火油票。”
關添眉頭一下皺起。
“就這？”
楚天闊從懷裡掏出舊地圖，凍紅的手抖得厲害，紅圍巾上還沾著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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