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磚頭卡住。
退後兩步看了看。
一塊隨手擱著的廢料，木紋朝外，漆麵剝了一半跟碼頭上堆著的雜物融在一起，不顯眼。
從正麵走過去，看不見植物。
蘇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碼頭南端，水下，團子一個人待著。
八條腕足還是攤開的姿態，但右側第三條——丸子走之前貼著的那條——收了半截。
“團子。”
“……嗯。”
“來人的時候，你待在現在的位置就行，備案上寫了你的，不用藏。”
“……好。”
“但別主動露腕足，等我叫你。”
“……好。”
蘇白蹲著看了它兩秒，它的外套膜顏色比平時暗了半個色階。
“它三天就回來。”
團子的信號平了一拍。
“……我知道。”
蘇白站起來，太陽已經偏西了，碼頭的影子拉出去老長。
加工棚那邊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蘇白抬頭——包子蹲在冰櫃蓋子上，前爪扒著蓋沿往裡看。
“包子。”
“嗯！”
“你在乾嘛？”
“看看還有多少魚。”包子轉過頭，黑豆眼亮得不像話，“丸子走了，它那份是不是省出來了？”
“那是給丸子送過去的。”
包子的耳朵耷了一下，立馬又豎起來。
“那它在凹槽吃不吃得慣？要不要我送過去？”
“墩子轉交。”
“墩子？”包子的尾巴甩了一圈，“墩子那個速度，魚送到都不新鮮了，我去，五分鐘——”
“不用。”蘇白走過去把冰櫃蓋子合上，“你管好你那三個就行。”
包子跳下冰櫃。落地的時候前爪踩到一片魚鱗，打了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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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跟在蘇白腳邊走了幾步，突然停了。
蘇白回頭。
包子的視線不在他身上，在碼頭方向，他剛才靠三合板的那個位置。
“兩腳獸。”
“說。”
“你把那個綠東西藏起來了。”
蘇白沒否認。
包子的耳朵轉了一圈，胡須上沾的魚油在夕陽下反著光。
“來檢查的人……凶嗎？”
蘇白低頭看它，半米多點的身高，腦袋仰著。
“不凶。”
“那他們會不會把島上的動物帶走？”
蘇白沒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想過，不止一次。
“不會。”他說。
包子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那我晚飯多加一個扇貝。”
“跟來人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包子已經躥出去了，尾巴翹得老高，“我就是想吃。”
蘇白看著它的背影消失在礁石區的方向。
回屋，把備忘錄拉到底部，從上午沒寫完的地方接著。
【1. 丸子已轉移至深水凹槽，預計停留三天，每日經墩子轉交帶魚×6塊。】
【2. 大胖已溝通，禁止跳躍、噴水、主動靠近，允許翻肚皮，待觀察執行情況。】
【3. 纜樁熒光植物已用三合板遮擋，傍晚需複查冷光透光量。】
【4. 團子保持現有位置，不主動暴露。】
【5. 白海豚×4，狀態穩定，無需特殊安排。】
【6. 海獺×4，來人期間轉移至礁石區東側背麵，包子留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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