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
蘇白盯著前方的海麵。
“那你說。”
大胖的背鰭沉下去一截，隻露個尖。
“你在想那個老頭。”
蘇白沒否認。
槳插進水裡，拔出來，再插進去，節奏沒變。
大胖的心聲又飄過來。
“一個老頭有什麼好怕的，他又打不過我。”
蘇白懶得跟一隻虎鯨解釋人類社會的信息傳播鏈，他怕的不是老周。
是老周嘴裡的那句“吃了蠔腰不疼了”傳到第二個人耳朵裡，再傳到第三個，第五個，第十個。
這個鎮子不大，消息跑得比他劃船快。
泡沫箱空了，褲兜裡的信封鼓鼓囊囊，錢是賺到了。
但賬不能隻算錢。
蘇白把槳擱在船舷上，掏出手機，備忘錄拉到底部。
【石塘村出貨，海膽×20斤，鮑魚×8隻，生蠔×20隻，回款2680。】
【風險事件：阿婆反饋回頭客（老周，63歲，腰椎間盤）
連續四天複購，主訴食用後腰痛緩解、體能恢複，開診所，鎮上人脈廣。】
【應對：1.單次出貨上限30隻不變，2.新增限購：每人每天≤2隻，已告知阿婆。
3.下批出貨間隔拉長至10天，4.不開第二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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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息屏，塞回兜裡，拿起槳繼續劃。
半小時後，星辰海島的輪廓從海平線上冒出來。
碼頭上一個小黑點在蹦——包子，它已經看見船了。
舢板靠岸，纜繩上樁，蘇白跳上碼頭。
包子迎上來，鼻頭湊過來聞了聞他的褲兜。
“賣完了？”
“賣完了。”
“錢呢？”
“你問這個乾嘛。”
包子的尾巴甩了一圈。
“我算過了，二十隻蠔加上海膽鮑魚，應該有兩千六到兩千八。”
蘇白低頭看它。
“你連這個都算了？”
“我管四個人吃飯的，不算賬怎麼管。”
蘇白從包子身邊走過去，往磚房方向走。
門沒關，窗戶開著一條縫，海風灌進來，把桌上的紙吹得嘩嘩響。
蘇白坐在床邊，把信封裡的錢抽出來數了一遍，兩千六百八。
加上之前的餘額，手裡現金三萬出頭，第二期貸款綽綽有餘。
錢的問題解了。
但另一個問題才剛開始。
蘇白靠著牆，後腦勺抵在磚麵上。
兩千隻生蠔，每隻都帶功效，產量還在漲，出貨口隻有一個——陳阿婆。
阿婆靠得住，但阿婆管不住老周的嘴。
一個老周不可怕，可怕的是第二個、第三個老周順著味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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