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水下的虎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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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十九分，大胖到了。
蘇白在磚房裡切魚，海神之心捕捉到碼頭外圍多了一道信號。
蘇白扒著窗縫看了一眼。
背鰭，筆直，高出水麵將近一米。
身體水平，尾鰭微微上翹，胸鰭貼緊兩側。
整條虎鯨在碼頭外圍二十米的位置停住了，一動不動。
約的十點，大胖提前了四十一分鐘，到了也不進來，就泡在那兒等。
蘇白把切好的東西放進盆裡，擦了擦手。
出門路過冰櫃的時候順手拿了墩子那份，擱在碼頭南端的台階上——等會兒讓團子的腕足夠一下轉交。
包子蹲在礁石上啃扇貝，見蘇白往碼頭走，耳朵豎起來。
“乾嘛去？”
“遊泳。”
包子啃扇貝的動作停了。
嘴巴還叼著殼，黑豆眼對著蘇白轉了兩圈。
“……跟誰？”
蘇白走到碼頭邊沿站定，脫了T恤，疊了一下扔在木板上。
水麵底下，大胖的信號頻率突然跳了一檔。
九點五十八。
蘇白低頭看了眼手機，還有兩分鐘。
大胖的腦袋從水裡探出來一截。
就一截，隻夠露出兩隻小眼睛和額頭頂上那塊白斑。
眼珠子死死盯著蘇白的手機屏幕。
它也在看時間。
蘇白把手機鎖了，放在旁邊。
“規矩記住了？”
“記住了！”回答得比任何一次都快，“不動不翻不甩不轉！”
咬字清楚，一個頓都沒打，應該是背了一夜。
“好。”
蘇白跳下水，海水漫過頭頂的那一刻，世界安靜了。
陽光從水麵打下來，穿過前兩米的淺層，散成碎片落在更深的地方。
蘇白睜著眼，水下視物天賦把每一個細節都拽進視網膜裡，連木樁表麵新長出來的藤壺邊緣都數得清。
大胖在三米外。
水麵上看虎鯨，永遠隻能看到一個片段，背鰭切過去。
半個腦袋冒出來或者遠遠地，一團黑白色的東西在浪裡起起伏伏。
水下不一樣。
黑白兩色的分界線比蘇白想象的銳利得多——像刀切的一樣。
背部的黑色深到發亮，腹部的白色淨到刺眼，兩塊顏色拚在一起，界限硬得像拿尺子量過。
胸鰭展開，一片就有蘇白整個人那麼長。
從根部到尖端，弧度平滑，前緣薄到透光——陽光穿過去的時候，能看見裡麵暗紅色的血管網。
尾鰭水平攤開，兩米出頭，但左右對稱。
大胖一動不動。
蘇白在水下看了它三秒。
這三秒裡，大胖連呼吸孔都沒開，嘴閉著，胸鰭鎖死，尾鰭定在水平位。
整條虎鯨懸在水裡，五噸的肉凍在原地。
蘇白往前遊，看著大胖的眼睛，因為在水麵上從來沒看清過。
大胖每次冒頭都隻露半張臉，加上水麵反光，眼睛永遠是兩顆模糊的黑點。
水下——這隻眼睛比蘇白的拳頭大，虹膜深棕色，瞳孔是豎的，倒映著蘇白的輪廓。
蘇白伸手，掌心貼上大胖的額頭。
第一反應——熱。
跟團子完全兩個物種，團子的微涼、光滑，表麵有一層極短的絨感。
大胖這裡是燙的，掌心底下，皮膚厚實，有彈性，一按下去會回彈。
大胖的皮膚下麵能摸到東西，肌肉的走向，一束一束的，更深處有搏動，一下一下，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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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胖的身體繃得像一根滿弓的鋼纜。
蘇白的掌心貼著它的額頭，能感覺到皮膚底下每一條肌纖維都擰著。
五噸重的身體灌滿了要動的衝動，全壓著，從額頭壓到尾巴尖，沒漏出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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