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海洋生態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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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蹲在碼頭南端，把六塊切好的帶魚放進搪瓷盆。
墩子的那份，讓它轉交丸子。
今天是第三天，丸子該回來了。
他還沒來得及把盆推到水邊，手機響了。
屏幕上的名字：陳維。
“蘇白，我明天上午十點到，還帶了一個人，姓林。”
蘇白把盆擱下，擦了擦手上的魚油。
“什麼來頭？”
“國家海洋生態研究院副院長。”
蘇白的拇指在搪瓷盆沿上磕了兩下。
“他來乾什麼？”
“看你的島。”陳維頓了一拍，“準確地說——看你島上的生態數據。我那篇領航鯨的論文發出去之後，院裡注意到了。”
“注意到什麼？”
“注意到一個三十海裡外的荒島，半年內聚集了十二隻以上的國家級保護動物，且全部是自發遷入，這在全球沒有先例。”
蘇白沒出聲，碼頭底下的水很靜。
團子鋪在海床上，一動不動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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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之後——會怎樣？”
“最好的結果。”陳維說，“你的島升級，從市級觀察點，變成國家級特護區。”
“最壞的呢？”
“最壞——他覺得你在搞什麼非法實驗，把島收了。”
蘇白把手搭在膝蓋上，抬頭看窗外。
大胖在一號網箱外圍慢悠悠繞圈，背鰭劃開的水線歪歪扭扭——它在走神。
嚶嚶在追一條沙丁魚，追了半天沒追上，肚皮朝天翻了個身躺平了。
遠處礁石區，包子蹲在最高的那塊石頭上，兩隻前爪摁著海膽殼，給芋圓做砸殼示範，芋圓沒看它，在啃自己的腳趾。
“陳教授。”
“嗯。”
“你覺得會是哪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呼吸聲粗了一截，帶著點被煙嗆過的毛糙。
“我覺得——林院長看到大胖給你翻肚皮的那一刻，他的三觀會碎得比我還徹底。”
“放心。”陳維的聲音落下來，“我會在旁邊兜著。”
掛斷電話，蘇白攥著手機坐了半分鐘，屏幕滅了。
他把手機塞進褲兜，站起來，端著搪瓷盆走到碼頭南端。
“團子。”
“……嗯。”
“明天有人來檢查。”
“……你說過了。”
“今天再說一遍，來的人——比之前那些都大。”
團子的外套膜收縮了一下，水麵上泛起一小圈漣漪。
“……那會把我趕走嗎？”
蘇白蹲著，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不會。”
“……你確定？”
蘇白看著水下那團鋪開的灰藍色。
八條腕足的末端微微蜷著，吸盤熒藍的光在白天幾乎看不見，但他知道在那兒。
“我確定。”
團子沒再問，一條腕足伸上來，把搪瓷盆裡的魚塊卷了兩塊下去。
剩下四塊，蘇白看了看盆。
“要吃完。”
“……丸子的。”
“丸子今天回來，回來單獨給它切，這六塊是你的。”
水下沉默了幾秒，腕足重新伸上來，把剩下的四塊一次卷走了，動作比剛才快了一截。
蘇白站起來。
該辦的事情排開。
第一件，他走到纜樁前麵蹲下，檢查三合板的位置。
板子靠得穩，底部兩塊磚沒移位，頂上蓋的油布被昨晚的風吹歪了一角，露出三厘米的縫。
他把油布拽回去，石頭壓實，繞到側麵看了一遍——正麵經過看不見植物。
行，但保險起見——他從雜物堆裡又翻出一塊發黃的塑料編織袋，剪了一條，綁在三合板背麵，雙層遮擋，白天沒問題，晚上冷光透不出來。
第二件，三號網箱，蘇白走過去，趴在浮框邊上往下看。
兩千隻生蠔掛在竹排上，殼麵的青綠釉質在水下折著碎光，陽光直射的角度——有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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