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研究員小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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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早上六點就起來了。
第一件事，處理纜樁根部那株變異植物。
昨天陳維發來微信特意提醒，新來的研究員眼睛尖。
蘇白在雜物間翻找了十分鐘，找出一個裝過柴油的藍色廢舊塑料大桶。
裡麵洗刷乾淨，底朝天，端端正正地扣在植物上方。
桶沿和木板的接縫處，他壓了兩塊紅磚。
不透光，也不漏風。
即便是大風天，這桶也紋絲不動。
搞定植物，蘇白去給網箱裡的帶魚投了食，順便給墩子送了第二天的帶魚。
大胖在一旁眼紅，圍著碼頭繞了三圈，被蘇白用半截爛海帶打發了。
八點半，一艘無標識的白色快艇從西麵駛來。
馬達聲由遠及近，快艇吃水淺，速度快，在海麵上犁出一道白色的尾浪。
船身靠上碼頭，駕駛員拋出纜繩，套在木樁上。
蘇白站在木板上，看著快艇。
船上跳下來一個人。
二十五六歲，男，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厚度堪比啤酒瓶底。
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紅黑格子襯衫，袖子胡亂卷到肘部，露出的胳膊沒二兩肉。
背上扛著一個超大號的軍綠色登山包，包體鼓脹，拉鏈都快撐開了。
左手拎著一個銀色防水箱，右手夾著一遝透明塑料皮的文件夾。
他踩上碼頭的第一步，左腳絆了右腳。
木板上還殘留著清晨的露水。
踉蹌。
防水箱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夾在腋下的文件夾散了開來，三頁A4紙飄在半空。
“啊——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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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忙腳亂地蹲下去撿紙，背上的登山包太重，壓得他整個人往前一栽，險些跪在地上。
海風一吹，其中一張紙貼著木板滑向碼頭邊沿，眼看要落進海裡。
蘇白跨前一步，精準地踩住了那張紙。
來人抬起頭，黑框眼鏡歪在鼻梁上，額頭冒了一層細汗。
“你是——”蘇白開口。
“陳維教授的研究生！”他趕緊用手背把眼鏡推正，“陳昊，叫我小陳就行，院裡派來駐點的。”
蘇白沒挪腳，鞋底踩著那張紙，紙麵上印著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
“陳教授咋天跟我說，來的是沈一棠。女的。”
小陳蹲在地上，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
“師姐昨晚吃海鮮大排檔，急性腸胃炎，半夜拉進急診了。導師早上六點把我從被窩裡拽出來，直接踹上船的。”
邏輯閉環了。
蘇白鬆開腳。
小陳把那張印著鞋印的紙抽出來，胡亂塞進文件夾，用胳膊夾緊。
蘇白打量著他。
格子襯衫，登山包，防水箱，一遝紙。
“你帶帳篷了嗎？”
小陳愣在原地。
“……啊。”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快艇，駕駛員已經解開纜繩，馬達重新轟鳴，快艇掉頭往回開。
甲板上空空如也，連個睡袋的影子都沒有。
“……忘了。”
蘇白閉了下眼。
林遠洲那句“我們自己搭帳篷，不進你的磚房”言猶在耳。
國家級生態研究院的嚴謹作風，在這個替補選手身上蕩然無存。
“進來吧。”蘇白轉過身，雙手插在短褲兜裡，“磚房旁邊有個雜物間，裡麵堆了點舊漁網，收拾一下還能住人。”
“謝謝，謝謝！”
小陳趕緊把散落的紙張全塞進包裡，背著沉重的行囊跟在蘇白後麵。
往前走了沒幾步，旁邊的一號網箱傳來動靜。
嘩啦，嚶嚶頂著個破塑料瓶躍出水麵，在空中轉了半個圈，重重砸回水裡。
小陳的腳步慢了下來，他轉頭看向網箱，推了推眼鏡。
“中華白海豚，幼年體，膚色粉白，胸鰭發育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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