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胖的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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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蘇白就醒了。
不是被鬨鐘叫醒的，是感知網裡少了一個信號。
他躺在床上，閉著眼把十三個信號過了一遍。
團子在，丸子在，墩子在，包子窩在礁石背麵，嚶嚶在一號網箱裡翻肚皮睡覺。
大胖不在。
蘇白睜開眼，天花板上的裂縫還是老樣子。
窗外的天剛泛青，海平線那頭連太陽的影子都沒有。
他沒起床，躺著等。
四十分鐘後，感知網邊緣亮起一個信號，由遠及近，速度比平時慢了三成。
蘇白穿上人字拖，走到碼頭。
海麵上，大胖正往回遊，嘴裡橫叼著一條魚，不是馬鮫魚，不是金槍魚。是一條劍魚。上頜骨那根長刺拖在水麵上，劃出一道白線。
兩百斤出頭。
大胖遊到碼頭正下方，嘴一鬆，劍魚砸在水麵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蘇白的褲腿。
它浮上來，呼吸孔噴出的氣流又短又急，間隔不到兩秒一次。胸鰭在水下微微發顫，維持平衡的動作比平時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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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還是翻了肚皮。
白花花的肚皮朝天，在晨光裡起伏。心聲傳過來，每個字之間都夾著粗重的喘息。
“兩腳獸……看……劍魚……兩百斤……我沒累……一點都不……”
蘇白蹲在碼頭邊沿，看著它。
大胖的右側胸鰭根部有一道新鮮的擦傷。不深，但滲著血絲，劍魚不好對付，上頜骨那根刺能捅穿木板。
蘇白站起來。
“跟我走。”
大胖翻回正麵，小眼睛眨了兩下。“去哪？”
蘇白沒回答，他走向一號網箱。
嚶嚶還在裡麵睡覺，聽到腳步聲醒了，探出腦袋叫了兩聲。
蘇白把嚶嚶趕去四號網箱跟成年白海豚待著，騰出了整個一號網箱。
網箱不小，長十二米，寬八米，深度四米。
對一頭六米長的虎鯨來說，轉身沒問題，但跑不起來。
蘇白站在浮框上，拍了拍水麵。“進來。”
大胖遊過來，在網箱入口處停住，它看了看網箱內部的空間，又看了看蘇白。
“為什麼？”
“進來。”
大胖猶豫了三秒，尾鰭輕擺，五噸重的身軀緩緩滑進網箱。
蘇白從加工棚裡翻出一截鐵絲，手指繞了三圈，把網箱門的鎖扣擰死，鐵絲在晨光裡泛著冷色。
大胖轉過身，腦袋頂著網壁，兩隻小眼睛透過網眼看著蘇白。
水下安靜了兩秒。
心聲冒上來，很輕，帶著點發懵。
“……你把我關起來了？”
蘇白沒說話。
“我做錯什麼了？”大胖的尾鰭在水下縮了縮，貼緊身體。“是不是劍魚太小了？明天我去抓更大的——”
“閉嘴。”
大胖的嘴合上了。
蘇白轉身走回磚房，大胖趴在網箱底部，一動不動，心聲斷斷續續地往外漏，聲音越來越小。
“……它不要我了。”
“我抓了兩百斤的魚……它還是不高興……”
“是不是因為我昨天說墩子偷懶……它生氣了……”
“我不該說的……”
水下四米處，團子的心聲飄過來。語氣平淡。
“它沒不要你，你蠢。”
大胖沒理團子，把腦袋埋進胸鰭底下，整個身體蜷成一團。！五噸的虎鯨縮在網箱角落裡，背鰭都耷拉了。
三分鐘後，碼頭上響起拖拽的聲音。
蘇白搬了個馬紮過來，鋁合金折疊椅，腿腳已經鏽了，坐上去吱嘎響。
他把馬紮放在浮框上，緊挨著網箱邊緣，屁股坐下去，從兜裡掏出一本書。
封麵皺巴巴的，書脊開了膠《近海養殖病害防治手冊》
上個月在石塘村雜貨店花五塊錢買的，一直沒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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