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四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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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兩天。
蘇白哪兒也沒去，第一天睡到自然醒，給大胖加了半條帶魚，把劍魚切了六大塊分給團子和丸子，剩下的塞進冰櫃。
第二天修了修加工棚的屋頂漏雨處，順便幫小陳把雜物間門口的積水溝挖深了兩指寬。
小陳問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勤快。
蘇白說閒的。
小陳不信，但沒追問。
第三天一早，蘇白從床底翻出那截尼龍繩。
粗麻繩芯外包防水尼龍層，十五米一段，三段打結接上，總長四十五米。
繩頭係著一個兩斤重的鉛墜，另一頭拴在碼頭纜樁上。上次三十米深潛用的那套。
蘇白把繩子在甲板上理順，挨個檢查了打結處。
手電筒換了新電池，防水殼擰緊，開關按兩下，光柱打在木板上，刺得人眯眼，關掉。揣進防水腰包。
碼頭邊沿，他把人字拖踢到一邊，赤腳踩在防腐木板上，木板被太陽曬得發燙。
水下的信號先動了。
團子從碼頭底部的陰影裡遊出來，十二米長的軀體橫在水麵下三米處，八條腕足收得整整齊齊，沒問為什麼，因為它看到了繩子。
心聲傳上來，帶著點壓著的緊張。
“二十米，我等你。”
蘇白蹲下身，手探進水裡。“嗯。”
“上次三十米你心跳掉到四十。”
“這次目標四十米。”
團子沉默了兩秒，體表從灰藍轉成深灰，又慢慢壓回灰藍。
情緒在皮膚底下滾了一圈，硬生生摁住了。
“腕足夠長，二十五米也行。”
“二十米就夠。”蘇白拍了拍水麵，“老規矩。”
團子的腕足在水下微微攥緊，又鬆開。
“好。”
鉛墜入水，尼龍繩被重力拉直，一米一米沉下去，白色的繩體在淺水區還看得見，過了十米就隻剩一根細線，再往下，吞沒了。
蘇白站在碼頭邊緣，深吸一口氣。
入水，頭朝下。
兩米，水溫正常，耳壓輕微。
五米，陽光還能透下來，水體通透，團子的灰藍色身影在右側十米外靜止懸浮。金色的眼睛盯著他，一眨不眨。
蘇白抓住尼龍繩，勻速往下拉。
十米，光線開始暗，水從溫變涼，貼著皮膚往骨頭縫裡鑽。
十五米，耳壓有點明顯了。
蘇白捏住鼻子做了一次瓦爾薩爾瓦動作，耳膜內外的壓差平衡，嗡鳴消失。
二十米，團子跟到了這裡，龐大的身軀垂直懸停在繩索旁邊，八條腕足朝下自然展開。
它沒有靠得太近，留了兩米的安全距離。
腕足尖端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熒光——那是酸漿魷獨有的生物發光器官。
幾個月前剛來島上時，這些發光點暗淡得幾乎看不見，現在亮了不少。
蘇白經過它的身側，伸出左手，五指張開，在團子的額頭上按了一下。
皮膚滑膩微涼，底下的肌肉紋理密實。
團子沒動，隻是腕足尖端的熒光亮度跳了一格。
蘇白鬆手，繼續下潛。
二十二米……二十五米。
光線徹底沒了。
手電筒摁開，LED光柱在深水中散射，照亮範圍急劇縮小。
水裡的微粒被光打成一片浮動的白點，能見度撐死三米。
三十米，水壓上來了，胸腔四麵收緊，每一次心跳都得把肋骨往外頂開一寸，才能擠出下一次收縮的空間。
深海抗壓天賦在體內發動，那股熟悉的熱流從丹田位置往四肢末梢灌，撐開被壓力箍死的血管。
壓力被抵消了大半，但不是全部。
三十二米……三十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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