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創口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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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光了，鎖舌落入門框的聲音準時響起。
她今天沒有急著走過來，而是先去窗邊把窗簾拉上了。
窗簾把窗外最後一點灰白的光擋在外麵。
然後她脫了大衣，掛在椅背上。
她的裡麵是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領口正好卡在下巴的位置，襯得她的脖子很長。
她走到我麵前，站著低頭看我。
“你今天罵了我。”
“……那是罵嗎？”
“在我這裡是。”她伸手，雙手撐在我的桌沿上，把我圈在椅子和她之間。
“雖然我很開心你終於會用臟話了，但規矩還是要有的。”
“什麼規矩？”
“罵一次，罰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你再期待？”
她離得太近了，近到我能數清楚她的睫毛，能看到她下唇上剛才咬過的一點淺淺的牙印。
她的呼吸裡有草莓奶茶的味道，混著茉莉花的香味。
我往後靠了靠，椅背抵著後麵的桌子，沒有退路了。
“運動會明天開始，接力跑是下午。”她換了個話題，但姿勢沒變，還是圈著，“你會跑的吧？”
“你幫我報了名。”
“所以你會跑。”
“會。”
“跑第幾棒？”
“第四棒。”
“好。”她把手從桌沿收回來，站直了，“我第三棒，交接的時候，你要從我手裡拿過接力棒。”
“隻能從我手裡……”
她這句話說得很認真，比剛才說“罰一個東西”的時候認真多了。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東西，放在我麵前。
是一塊創可貼。
和上次說的一樣，她真的帶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道已經快好了的淺痕，又看了看她。
“傷口已經好了。”
“那也貼，貼完再走。”
我撕開創可貼的包裝，貼在手指上。
那道口子已經結痂了，創可貼其實沒什麼用，但我還是貼了。
她看著我貼完，才去開門。
走廊裡的聲控燈壞了，今天特別暗。
她站在門口，沒有馬上讓開。
黑暗中她的輪廓很模糊，隻有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線光勾出她肩膀的線條。
“明天，別讓我失望。”
聲音很輕，但沒有什麼溫柔的色彩。
是那種帶著某種期待、但又藏著某種警告的語氣。
我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套。
是我左手的、剛貼了創可貼的那隻。
她隔著毛線手套捏了捏那根貼著創可貼的手指，力道很輕，像是確認它還在。
然後放開。
“晚安，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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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走出校門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雪又開始飄，很小很小的一片，落在臉上就化了。
我把奶茶的空杯子扔進門口的垃圾桶，紅豆的甜味還在嗓子眼裡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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