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沒有她的日子裡，和新出現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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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溪亭請假之後，日子像被抽掉了一根骨頭，表麵看不出任何塌陷。
那個座位一直空著，值日生拖地時，拖把撞到椅腿。
椅子歪了，沒人去扶正。
後排聊遊戲，前排背單詞，班主任在早自習提過兩次：
“班長雖然這幾天不在，但是大家都要自覺點。”
一個人的缺席，對這個班級來說，就像水麵上消失了一個漩渦。
起初還能看到一圈漣漪，很快就連漣漪都沒了。
她的座位被當成臨時堆放作業本的地方，她負責的表格被另一個人的筆跡填滿。
日常是一台很重的壓路機，碾過去之後地麵平整如初，好像從來沒有人站在那裡過。
雲夢梔被班主任調到了前排，說是可以更好的為了她的學習。
宣布座位調整的時候，她站起來微微鞠了一躬。
“好的老師，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
搬東西時，她把筆記本摞在課本上麵，雙手端著從我旁邊走過。
走到我桌邊，她停了一下，把最上麵那本筆記本抽出來，放在我桌角。
封麵是淺綠色的，邊角有點卷了。
“這本給你，物理筆記，重點我都用熒光筆劃好了。”
她沒有看我的眼睛，隻是在看那本筆記本。
手指在封麵上輕輕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她坐到新座位上，背挺得直直的，然後翻開課本。
從那以後，我的旁邊就隻剩一堵牆，和窗戶。
沒有人用筆帽戳我的手肘，提醒我老師來了。
沒有人在我做隨堂練習卡住的時候，把答案輕輕寫在草稿紙，推過來。
這樣回到過去，其實也不賴。
不過，雲夢梔午休還是照常來天台。
便當盒打開，放在水泥台上，蛋皮煎得金黃，番茄醬畫的笑臉歪歪扭扭。
大課間，她會托前排同學傳東西過來。
有時候是一塊色澤美味的麵包，有時候是一盒插好吸管的牛奶。
有時候又是一張折成方塊的便簽紙。
便簽上寫的東西很短：
“下節物理別睡，老師要點名。”
“今天降溫，外套拉鏈拉好。”
“你早上沒吃東西，這麵包先墊一下。”
字跡很輕，像是用鉛筆寫的，蹭多了會糊。
這些便簽我攢了好幾張，全塞在筆袋最裡層。
我沒有回過，但她每天還是會寫。
手機裡，落溪亭的消息停在她請假前的那個晚上。
往上翻，是每天都會準時出現的“早安。”
“晚安。”
“便當吃完了嗎？”
“物理卷子做了沒？”
“別忘了拍早飯。”
………
這些消息在某一天戛然而止，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斷了，連餘震都沒有。
對話框安安靜靜地躺在置頂位置，每天被新的群消息和推送往下擠一點，又被我翻上來。
每次打開手機 看到那個頭像還在，就會點進去看一眼。
看一眼，退出來，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奇怪的是，明明這幾天沒有任何交易，銀行每天下午都會有一筆錢到賬。
520。
不是平常該得的500元。
500是合同，520不是。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幾秒，然後把短信刪了。
那個數字每天準時跳出來，像某個還在運轉的定時程序。
或者某個人在昏暗中摸到手機，閉著眼睛按下轉賬鍵，然後翻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大課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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