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被歲月磨得很薄的探尋。
她問我：“念安，她們是你朋友？”
我點了點頭。
奶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朋友”這個詞的分量。
然後她慢慢笑起來，嘴角往兩邊扯。
皺紋一層一層疊起來，疊成一張我用一輩子都看不膩的地圖。
“好，好。”她連著說了兩個好字，聲音沙沙的。
然後她看看落溪亭，看看雲夢梔，又看看我。
她把我的手握緊了些，用她能發出的最鄭重的音量說：“念安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你們多擔待。”
雲夢梔正要開口說些什麼，落溪亭已經先她一步彎下腰，湊近奶奶的枕頭邊。
“奶奶，念安在學校挺好的。她每天都按時吃飯。”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補充道，“我盯著的。”
奶奶的眉毛抬了一下，鬆弛的眼皮往上撐了撐。
奶奶看看她，又看看我，然後用她能發出的最清楚的語速說：
“那就好，有人盯著就好。”
雲夢梔走到病床另一邊，彎下腰，歪著頭，讓自己的視線和奶奶的視線齊平。
“奶奶，您放心，我也會盯著的。”
奶奶被她這句話逗得輕輕笑了一聲。
笑的時候牽動了胸口，監護儀的數字跳快了一下又恢複了平穩。
她把頭轉向雲夢梔，看了許久。
她的眼珠在鬆弛的眼皮下麵慢慢轉了轉，像在掂量什麼。
然後她伸出那隻上還貼著輸液貼的手，輕輕拍了拍雲夢梔的手背。
“你也是。”奶奶說。
然後她的手從雲夢梔手背上移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什麼。
她找到了，她把落溪亭的手也拉過來，放在自己手心裡。
兩隻手，一隻涼，一隻溫，被她一起輕輕抓著。
奶奶把她倆的手疊在一起，然後拍了拍。
“好。”她又說了那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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