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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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又不是必須靠你，我也可以幫念安的，你能給的條件我也能給。”
落溪亭歪著頭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帶了點莫名其妙的輕鬆，好像雲夢梔這句話正好踩中了她早就畫好的圈。
“那行。一三五我家，二四六你家。”
“怎麼樣，這下公平了吧？”
雲夢梔卡住了 她的嘴唇張開又合上 像是在腦子裡飛快地把這句話了一遍，試圖找出這個方案裡的陷阱。
但她臉上那個表情，說明她沒找到。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裡僵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垂回自己身側。
“你……”
“周日休息 給念安修整一下，不能玩壞了。”落溪亭從衣櫃上直起身，拍了拍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徑直走向門口。
和雲夢梔擦肩而過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
兩個人四目相對，落溪亭嘴角翹著，雲夢梔耳根還紅著，但目光已經恢複了平靜。
她們對視了不到一秒，落溪亭就先移開了目光，從我身邊走過去。
“我去上個廁所。”
然後她推開門往廚房走了，腳步聲漸漸遠了。
雲夢梔站在書桌前，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那張全家福的相框邊緣。
她把相框拿起來看了看，又輕輕放回去，擺在和剛才完全一樣的位置。
然後她轉頭看向我，睫毛輕輕垂了一下，又抬起來。
“念安，落溪亭那個提議……你真的答應嗎？
“……聽你們的”
“真的嗎？”她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和平常一樣的笑。
但今天更複雜，像在咀嚼一顆味道很怪的糖。
甜的，酸的，還有一點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在我掌心裡畫圈的那根手指，把那隻手背到身後，輕輕捏成了拳頭。
陽光從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照在書桌上那張全家福上。
玻璃相框反著光，把照片裡那個小女孩的笑臉映得亮了一瞬。
中午很快過去了。
老槐樹的影子從灶台左邊移到右邊，又被雲層吞掉。
院子裡那口枯井的石沿上停了一隻麻雀，歪著頭啄了啄青苔，撲棱棱飛走了。
風從窗戶裡擠進來，把窗簾吹得一鼓一鼓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布料後麵輕輕呼吸。
下午我們打算回到醫院，去看一下奶奶。
我們出門往醫院走。
鎮上的街道很安靜，石板路被午後的陽光曬得微微發燙，踩上去有很淡的暖意從腳底傳上來。
落溪亭走在最左邊，步子緩慢，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馬尾在背後輕輕晃。
雲夢梔走在我右邊，白色大衣的衣角時不時擦過我的袖口。
她不說話的時候，會把嘴唇輕輕抿起來，像在哼一首隻有自己能聽到的歌。
三個人並排走過石橋，橋下的河水比前幾天又淺了些，露出兩邊灰撲撲的河床。
河對岸那棵枇杷樹葉子落了大半，還剩幾片枯葉掛在枝丫上，在風裡一搖一晃。
鎮醫院的門診大廳過了午後，就沒什麼人了。
繳費窗口關了，隻留著急診的燈還亮著。
空氣裡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些，換成了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時特有的一種暖感。
灰塵在光柱裡慢慢飄著，落在走廊綠漆牆麵的斑駁處。
雲夢梔在進病房之前拉住了我的手。
依舊十指相扣，好像她很喜歡這個動作一樣。
她歪著頭看了落溪亭一眼，落溪亭什麼也沒說，隻是推開病房的門，先進去了。
奶奶被轉到了高級病房。
這裡的牆是完整的，窗簾是嶄新的，一切設施都比普通病房好了太多太多。
窗台上擱著一盆綠蘿，葉尖還掛著水珠，在陽光照射下慢慢蒸發。
奶奶躺在那張可以升降的病床上，被子蓋到胸口，花白的頭發散在枕頭上。
她的手擱在被子上，手背上紮著輸液管，手指還是那樣半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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