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灰色的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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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莉蒂希雅拖住那幾個孩子的時候，林泠終於找到機會靠近了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還縮在母親懷裡。
他的肩膀被劍鞘抽中的地方腫得很厲害，整個人疼得一直在發抖，卻還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林泠看得心口一緊。
“稍微忍一下。”
她小聲說道。
掌心裡的淡白色光芒落了下去。
小男孩的母親看到那束光，臉色瞬間變了。
“不要！”
她急忙抱著孩子往後退。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治愈術碰到小男孩肩膀的一瞬間，柔和的聖光就像融進水裡的月光，輕輕覆蓋住那片傷處。
腫起的皮肉一點點平複。
小男孩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原本疼得發白的臉色，也終於緩過來一些。
林泠看見他不再顫抖，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還好隻是劍鞘。”
她拍了拍胸口，小聲嘀咕。
“不然我的治愈術可能就不太夠用了。”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放鬆，那個母親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孩子的傷好了。
明明應該高興。
可她臉上露出來的，卻不是孩子被治好的喜悅。
而是絕望。
“都說不要了……”
她聲音發抖。
“為什麼……”
“為什麼還要用那該死的聖光啊！”
林泠愣住。
“誒？”
女人抱緊孩子，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我們真的沒有錢支付了！”
“你們是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嗎？！”
她的聲音不大。
可是每個字都帶著被逼到崩潰邊緣的顫抖。
林泠一下子慌了。
“不，不是的。”
她連忙擺手。
“我真的隻是想給他治療而已。”
“真的不會收錢。”
可是女人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隻是抱著懷裡的男孩，低著頭哭。
小男孩傷好了，卻被母親抱得更緊。
好像這份治愈不是救命的光，而是一張已經落下來的債契。
林泠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我……”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因為她忽然發現，“不會收錢”這句話，對眼前這些人來說，好像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們應該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句話。
也不是第一次被騙。
就在氣氛僵住的時候，旁邊一間破舊房子的門被推開了。
“好了，佩西夫人。”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這位小姐應該不是教廷那些垃圾。”
林泠轉過頭。
從屋裡走出來的是一位老太太。
她瘦得厲害。
臉頰凹陷，肩背微彎，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袖口還有補丁。
可她的眼睛很亮。
那雙眼睛不像尋常老人的渾濁眼睛。
它們亮得有些奇異。
像黑暗裡仍舊沒有熄滅的兩點火。
老太太看著林泠。
“她身上的光很純粹。”
她緩慢說道。
“我的眼睛是這樣告訴我的。”
林泠和她對上視線。
那一瞬間，林泠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遠處，莉蒂希雅還抓著男孩手裡的木棒。
幾個孩子也停了下來。
他們顯然很聽這個老太太的話。
老太太看了一眼莉蒂希雅，又看向林泠。
“先跟我來吧。”
“帶上你的那位同伴。”
孩子們慢慢放下木棒。
莉蒂希雅鬆開手。
她的肩膀剛才被打了幾下，手臂也有些發疼，可她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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