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與國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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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蹬、蹬。”
正當暖閣內眾人唏噓感慨之際，樓梯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陣踏階之聲。
閣內談笑聲驟止。
這棲鳳樓頂層早已被包下，這整座盛京城內，按理說很少有人敢在明知天下大宗師齊聚的情況下，貿然登樓打擾。
珠簾輕響。
兩道身披飛魚錦袍、腰懸繡春長刀的身影跨步入內。
領頭之人約莫四十來歲，麵容白淨無須，眼神內斂如鷹，步履端方。
他在長案三步之外站定，右手虛按佩刀，規規矩矩地朝著在座的一眾宗師躬身抱拳，行了個極其標準的大辰官禮：
“大辰錦衣衛指揮同知趙奉，見過諸位宗主、真人。”
錦衣衛。
不同於專司暗中刺探天下的【觀星司】，這支機構乃是脫胎於【鎮武司】之外的另一重禁軍精銳，隻聽命於宮中的那位九五至尊，向來隻辦宮禁密旨。
因為錦衣衛從不出盛京，而在座宗師平日裡隱居各方名山、甚少涉足帝都，這還是頭一次親眼見到這支專司皇權的爪牙。
沈烈挑了挑眉，放下酒壇，淡淡開口：“趙大人好靈通的耳目。我等不過借寶地喝幾盞素茶，不知錦衣衛有何見教？”
趙奉神色從容，態度謙遜，卻有一股代表皇權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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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主言重了。諸位皆是我大辰武道的泰山北鬥，昔年亦與鎮武、鎮南二位王爺有舊。此番諸位不遠萬裡進京為鎮南王送葬，陛下心中甚是感念。”
“聖上口諭，念及諸位宗主舟車勞頓，特於宮中瓊華殿備下盛宴，請諸位今夜移步入宮。”
趙奉側過身，雙手奉上一疊燙金的宮廷禦帖。
“既然是陛下隆恩相邀……”
闕虛白緩緩抬手，隔空攝起那疊禦帖，微笑道，“我等江湖之輩，自當遵旨赴宴。”
“有勞諸位宗主，下官在宮門處恭候大駕。”
趙奉再次躬身一揖，帶著隨從乾脆利落地退出了暖閣。
直到腳步聲完全遠去，暖閣內的氣氛才徹底沉了下來。
“看來今夜這杯禦酒，不好咽啊。”
舊齊王爺薑琅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煞氣。
周默摩挲著劍柄，平靜道：“鎮武王當年立下的盟約，這位新皇未必還會認下。錦衣衛裡好手不少，加上屆時可能還有靖武司的高手。便是我等齊聚，局勢亦難預料。”
眾人麵麵相覷，各自心中沉重。
在座眾人皆實力超絕，若是執意無視這道皇令，天下之大自可去得。
可他們終究不能不為背後的山門道統考慮。
宗門不僅是數百年香火情感的寄托，更是修行資源的重要來源。
宗師修煉，需要名山洞天的地脈靈機，需要門徒巡山采藥，更需要海量的天地寶材與元玉供養。
昔年老劍聖徐懷虛可以不問世事，那是因為他已經走到了一品儘頭，進無可進。
而君不見縱然是超然如吳始那般的天人轉世，百年來亦始終掛著血煞宗主的名頭，享受全宗資源供奉。
他們這群宗師可以一走了之，但山門根基搬不走，成百上千的門徒弟子搬不走。
與皇權硬碰硬，哪怕自身性命無憂，山門道統亦將毀於一旦。
沒了名山寶材與門徒供養，淪為亡命天涯的散修，劍道上的進境便會愈發艱難。
大廈將傾，山雨欲來。
天下劍道修行者群龍無首，終是少了一把足以橫壓山河的定海神兵。
而在座眾人之中，亦難挑出一位能真正與那位野心勃勃的帝王平起平坐、分庭抗禮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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