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點頭。
緊接著高演也收了手，絲線乾淨完整，無一處破損。
“父親，兒子理好了。”
“周全。”
高湛最後也放下手裡絲線，看著不算極致規整，卻清清楚楚、條理通順。
“父親，我也好了。”
“機靈，懂得迂回。”
最後，高蘭若捧著理得整整齊齊的絲線，小步上前，遞到高歡麵前，眉眼彎彎：“爹爹，你看。”
她的絲線主乾完好，隻舍去了幾處無解的碎結，乾淨利落，恰到好處。
高湛湊過來看了一眼，驚得小聲感歎：“哎喲，小妹可以啊，比我理得還規矩。”
高演眼底也帶著笑意：“取舍有度，做得極好。”
高歡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語氣不自覺柔和下來，是對幾個兒子從未有過的縱容。
“蘭若說說，為何既不硬拆，也不斬斷？”
高蘭若仰著小臉，認認真真回話，聲音清亮軟糯：
“硬拆太費時機，全部斬斷太過粗暴。亂絲好比亂局，主線不能丟，細碎累贅，可以舍棄。守住根本，就是最好的法子。”
這話一出，廳裡幾個哥哥皆是一怔。
一個七歲孩童，能說出這番話，太過通透。
高澄眼底閃過訝異，隨即淡淡開口：“小小年紀，看得倒是通透。”
高歡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點評得格外鄭重：
“你四個哥哥，各有各的路。高澄守正，可穩基業；高演周全，可守一方；高湛靈動，可應變局；高洋殺伐，可破死局。”
他話鋒一轉，目光牢牢落在高蘭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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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你，懂存本、知取舍、不躁不暴。亂世立身，最難得的，就是這份通透冷靜。”
這番評價，遠超諸子。
婁昭君坐在側位，聞言輕聲開口：“夫君太過誇她，孩子年紀小，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高歡搖頭，語氣篤定：
“不是碰巧。心性是天生的，眼光是日日學來的。她日日在我書房旁觀，看得、記得、悟得，比你們想的聰慧太多。”
高蘭若聽得明白，卻半點不驕，隻乖乖垂首，軟聲道：“都是爹爹教得好，哥哥們也厲害，我隻是學著一點點。”
高湛立馬笑出聲：“看看我們小妹，不僅聰明，還會做人！”
高演無奈瞥他一眼：“好好說話。”
高澄看著小妹溫順懂事的模樣，淡淡叮囑：“聰慧是好事，往後繼續沉心學，莫要浮躁。”
“嗯！我記住啦，大哥。”高蘭若用力點頭。
一直沉默的高洋，此刻也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她明豔乖巧的小臉上，輕輕吐出兩個字：“很好。”
聲音很輕，卻格外認真。
高歡看著兄妹幾人和睦相處的模樣，眼底神色愈發平和。
他抬手揮了揮：“你們四個先退下。”
“是，父親。”
高澄、高演、高湛依次躬身離去，高洋走在最後，出門前，又回頭深深看了高蘭若一眼，才默然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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